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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玉麟和珠儿两人,想起珠儿说过双龙堡主要使

来源:http://www.ricardocortezcruz.com 作者:nba投注 时间:2019-10-05 11:35

当下只哼了一声,大踏步跨进屋去。这是一间布置精雅的客堂,两边八把紫檀雕花椅子,上首一张横案上还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大士,香炉中冒着袅袅轻烟。珠儿跟在毕玉麟身后,心中却另有想法,她暗暗冷哼,双龙堡主接待毕大哥,不派双龙八杰,处处都由他门下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出面,这老贼果然安排好“美人计”,要毕大哥入班!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两人跨进屋子,堪堪落坐,一名青衣使女立即端上茶来。苏令娇嫣然一笑,道: “大姐,你招呼毕少侠宽坐一会,我这就去请老太大出来。说着转身朝屏后走去。珠儿望着她后影,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多一会,只听屏风后面,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只见苏令娇和另一个青衣使女,一左一右挽扶着一位满身绫罗,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缓步而出! 毕玉麟乍见老妇,只觉头上轰了一声,一颗心骤往下沉,急急扑了过去,口中叫道: “娘!你老人家会在这里……” 原来这老妇人正是毕玉麟的母亲宗氏! 老妇人没待爱子说完,惊喜的道: “孩子,苏姑娘说你这几天会来,你果然来了! 毕玉麟登时明白,这是双龙堡主阖诡谋,他把母亲接到双龙堡来,留为人质,藉以胁逼自己,心头不期打了一个冷噤,这一着当真毒辣无比,自己该如何是好?心念疾转,愤怒的横了苏令娇一眼,抬头问道: “娘,你考人家可是被他们劫持来的?” “劫持?”宗氏目光诧异的道: “孩子,你说什么?谁劫持我来的?” 毕玉麟道: “娘,你是被双龙堡主劫持来的?” 宗氏“哦”了一声,慈笑道: “孩子,你别胡说,娘是这里的堡主,在三个月前,叫苏姑娘把娘接来的,据蔡姑娘说,这里堡主还是你爹的多年故交。” 毕玉麟道: “娘!你见过堡主了? 宗氏摇摇头道: “没有,堡主新近才启关的,娘还没见过,唉,娘到了这里,真给蔡姑娘添了不少麻烦,把我当作客人一般看待,拨了一个丫环伺候不算,还要劳动苏姑娘,娘真是过意不去,孩子,你还不谢谢这位苏姑娘?” 苏凤娇笑吟吟的道: “老太太快别这么说了,堡主怕丫环们服伺不周,才要我来陪你老的,其实我也什么都不懂呢。” 宗氏道: “堡主也真是太客气了。” 蔡凤娇站在一边,道: “老太太和毕少侠已有许久不见,请多谈一会,愚姊妹暂且告退。” 说着和苏令娇两人,一齐退了出去,那使女把宗氏扶到椅上坐定,也自悄悄退下,珠儿上前几步,裣衽下拜,口中说道: “侄女段珠儿拜见伯母。” 宗氏先前只当珠儿也是双龙堡的人,这时听她口叫“伯母”,不禁怔得一怔,连忙伸手扶住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姑娘快请起来。”一面朝珠儿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朝毕玉麟道: “孩子,这位姑娘是谁? 毕玉麟道: “娘,她叫珠儿,就是大师伯的侄女,和孩儿是结义兄妹。” 宗氏“啊”了一声,道: “这姑娘是严州段家的?唉,你大师伯也失踪了一十三年啦!” 毕玉麟道: “娘,你已经知道了?” 宗氏点头道: “唔!娘是听苏姑娘说的,这里堡主,和你大师伯,你爹当年都是朋友,所以这多年来,也曾派人四出打听,据说目前已经有了眉目……” 毕玉麟因黄钟别府的阴魔尚师古,也曾自称是自己父亲的多年旧友,因此听娘说出双龙堡主又以自己父亲的好友自居,并不置信。但听说双龙堡主对自己父亲已经有了眉目,却不由你不信。因为这话是苏令娇告诉母亲的,苏令娇说出此话,当然是双龙堡主所授意的,那么双龙堡主如果不知父亲下落,决不会透出此项消息。以此推测,那黑衣人掷给自己的纸条上“欲知尔父下落,可去双龙堡”之言,证明是千真万确之事。而且自己在江湖上也遇上过不少正邪两方的著名人物,没有一个人知道父亲下落,何以双龙堡主会“已有眉目”?那么除非自己父亲已落在双龙堡主手里?想到这里,不由心头愤激,恨恨地跺了下脚,道: “定是如此,这老贼好卑鄙的手段!” 宗氏眼看爱子忽然有这异常动作,不禁脸露惊奇,问道: “咦,孩子,你怎么啦?” 毕玉麟蓦地想起如果自己所料不错,那么自己双亲,已全落到双龙堡主手里,连自己也身在虎穴,此事只有徐图良策,不能和他闹翻,当然此中内情,眼前也不能和母亲直说。心念疾转,赶忙摇摇头,掩饰着道: “没什么,孩儿只是想起这几个月,上了传闻的当,空目奔波,连一点眉目都没有,没想到双龙堡主倒打听出爹的消息来了。” 说到这里,只见门外匆匆走进一个使女,躬身道: “堡主有要事相商,请毕少侠到书房一谈。” 毕玉麟暗暗哼了一声,回头以“传音入密”朝珠儿道: “珠妹请留在这里,陪伴我娘,如非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动手。” 珠儿心中一百个不愿意毕大哥一个人去,她只是想着双龙堡主会唆使四个妖女,对毕大哥使的“美人计”。但听毕大哥的口气,却要自己照顾他母亲!这倒也确有此必要,毕大哥的娘,被双龙堡主接来,其中自然不怀好意。她心中略一盘算,只好点头道: “毕大哥,你快去,我留在这里,和怕母做伴好了。” 毕玉麟转身道: “娘,堡主既然有事,孩儿去去就来。” 宗氏含笑道: “孩子,你见了堡主,替娘道谢一声。” 毕玉麟答应一声,掀帘走出。那使女早在门外伺候,一见毕玉麟出来,立即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刚一跨出院落,陡觉一缕劲风,从斜刺里朝手上飞来,伸手一接,竟然轻若无物,依稀好像是一个纸团! 毕玉麟不禁微微一怔,急忙举目瞧去,只见左侧一丛花树之间,一条白影,一闪而没! 他目光何等犀利,虽在一瞥之间,业已看清那条白影,正是白凤苏令娇,心头不期大奇,她躲在花丛之间,无缘无故向自己投掷纸团,所为何来? 心中想道,暗暗把纸团在掌心摊开,低头一瞧,只见上面用眉笔写着一行小字:“速即离去,君母自可无恙。” 字体潦草,显见书写之时,心情慌张,十分仓促! 毕玉麟瞧得暗暗称奇,白凤苏令娇名列双龙四娇,乃是双龙堡主九爪神龙阎伯修得意女弟子,她这一举动,岂非大有背师之嫌? 即使她纯出好意,说的也许是真,但自己母亲落在人家手中,也断无离去之理,何况自己父亲,可能也在堡中。他心念疾转,随手一捏,把纸条搓碎,一面留神堡中进出道路。那知青使女领着自己走的,竟然不是方才走的路径,只觉转弯抹角,先前还记得清楚,但穿越过无数房屋,渐渐使人有模糊之感,生似整座双龙堡的房屋,都按九宫奇门而设。再一仔细辨认,每一院落,形式布置,依稀相同,心知仅凭记忆,也无济于事,只了作罢。不多一会,行抵书房,毕玉麟昂然直入,只见双龙堡主独自坐在一把交椅之上,一眼瞧到毕玉麟走进,立时笑脸相迎,缓缓起身道: “小兄弟已经见过令堂了吧?” 毕玉麟双目冒火,冷哼道: “堡主好卑鄙的手段?” 双龙堡主丝毫不以为忤,手捋花白长髯,含笑道: “小兄弟既然见过令堂,当知老夫并无恶意。” 毕玉麟做然在他对面椅上坐下,冷冷笑道: “堡主设计将家母劫持,难道还是善意不成?” 双龙堡主微笑道: “小兄弟毋须意气用事,老夫和令尊,也算得是多年友好……” 毕玉麟仰天一声敞笑道: “毕某在黄钟别府之时,阴魔尚师古也曾如此说过,堡主不必绕什圈子,有话不妨明说。” 双龙堡主浓哼一声道: “尚师古岂可和老夫相提并论?小兄弟既不见信,不谈也罢,只是小兄弟前日在朝真洞取出的“洞元记内篇”,是一本假的,想来真经已为小兄弟所为,老夫但求相借一观,别无他意。” 毕玉麟早已料到此着,故作惊容道: “你说那是假的,在下并未瞧到洞内还有什么真经?” 双龙堡主阴笑道: “小兄弟自称天门门下,老夫面前,何用故作推托?” 毕玉麟心中暗暗一震,依然镇定的道: “不错,在下在双龙堡石室,得蒙恩师收列门墙,自然是天门门下,至于“洞元记内篇”,在下当日已亲手交与堡主,洞中并无第二册,信不信在下不欲置辩。” 双龙堡主阴沉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毕玉麟脸上,口中故意味深长地桀桀两声怪笑,继续阴恻恻说道: “数日之前,小兄弟在李家桥连使绝学,如说不是从“洞元记”内篇上传来,只怕无人能够置信吧?” 毕玉麟听得恍然大悟,原来那晚那个蒙面人,竟是双龙堡主,心中想着,面上却力持镇定,冷笑道: “原来堡主劫持家母之后,又把在下设计引来,就是为了“洞元记内篇”,那么堡主只怕白费心机。” 双龙堡主两道凌历阴森的目光,始终在毕玉麟脸上溜来转去,闻言温和一笑,平静的道: “老夫请小兄弟前来商谈,倒也并不是专为老夫自己打算,小兄弟既是天门派传人,自不能仅练下册,老夫之意,愿以上册和小兄弟交换一阅,所谓合则两利,对小兄弟来言,也不无好处,何况老夫还另有一件和小兄弟切身有关的重要之事,一并奉告。” 他这一句话,显然比什么都来得历害,毕玉麟心头骤然一紧,暗想:他说的另一件和自己切身有关的重要之事,自然是指自己父亲而言,那么苏令娇告诉母亲,说自己父亲已有眉目之言,果非虚语!他心头一阵激动,双目神光暴射,抬头道: “堡主可否说说在下切身有关之事? 双龙堡主微微一笑道: “小兄弟背母离乡,所为何来?嘿嘿,老夫方才已经说过,令尊和老夫原是;日识,因多年未见,只道他在家纳福,后来听小兄弟说起,才知令尊竟然失踪多年……” 毕玉麟肚中暗暗哼道: “你这话鬼才相信!” 双龙堡主继续说道:说来惭愧,老夫当日心切独得秘笈,把小兄弟推入石室,事后深悔愧对故人,但石门已闭,无法再启,后来忽听小兄弟在江湖出现,老夫弥觉欣慰……” 毕玉麟冷冷地道: “已往之事,堡主不说也罢! 双龙堡主道: “小兄弟虽不见责,老夫总觉于心不安,因此为了协助完成小兄弟孝思,特地派出多人,四处寻找令尊下落……” 毕玉麟再也忍耐不住,急急问道: “堡主可有眉目?”双龙堡主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缓缓说道: “令尊下落,虽然已有眉目,只是凭小兄弟那晚和老夫动手的招法而论,虽然威力极强,但并不是找不出破绽来,推其原因,自然是小兄弟虽得天门绝学,但总究未窥全豹,没有练过上册所致。” 令尊身在何处,目前奉告,对小兄弟还并非所宜,老夫之意,小兄弟不妨在双龙堡住上些时候,对‘洞元记外篇’,加以研练,才能救出令尊,小兄弟还请三思。” 毕玉麟听得将信将疑,抬头道: “听堡主口气,家父似乎被人所困?” 双龙堡主颔首道: “此人武功莫测,就是老夫也难有制胜把握。” 毕玉麟气愤填胸的道: “此人到底是谁?” 双龙堡主皱皱浓眉,温慰道: “小兄弟如肯交换,只要练成上册武功,老夫自会告知。” 毕玉麟虽觉对方言词,不无可疑,其中定有蹊跷,但窥其用意,无非志在“洞无记内篇”。要是真把内篇献出,双龙堡主无异如虎添翼,江湖上定然杀孽大增,更无人能制;要是不献出内篇,事关自己父亲下落,岂不抱恨终身?他心念闪电急转,忽然剑眉一剔,抬头道: “在下也不妨实言相告,此次远上双龙堡,虽因几日之前堡主侨装蒙面人,告以欲知家父,可来双龙堡,但即使堡主不说,在下也非来贵堡不可,堡主该知在下来意吗?” 双龙堡主微微一讶,捋须道: “这个老夫倒还想不出来。” 毕玉麟脸容一正,凛然道: “在下身为天门弟子,堡主得到的‘洞元记外篇’,乃在下师门之物,在下自得向堡主索还,此其一。先师被囚双龙堡,虽系自震银针而死,但可说是堡主所害,身为人徒,师仇岂容不报?” 双龙堡主容色微变,接着大笑道: “小兄弟目前是否改变初衷呢?” 毕玉麟星目含光,冷冷的道: “目前不仅家母已落在堡主手里,可能家父也在双龙堡中……” 他话声未落,双龙堡主拂然道: “小兄弟怎可如此说法,老夫请来令堂,并无丝毫恶意,至于令尊,确实被一位绝世高手所困,小兄弟日后自知。” 毕玉麟朗朗一笑,续道: “在下考虑之下,事难两全,是以必须向堡主郑重声明,堡主所得‘洞元记外篇’,在下以天门弟子身份,师门之物。必须收回,并不是交换。在下在朝真洞石室,也确实并没看到‘洞元记内篇’,石洞方圆一丈,除堡主取走石函之外,已空无一物,当时在下只在石壁上找到一首天门派上乘内功口诀‘鸿钩真诀’……” “鸿钧真诀!”双龙堡主目射奇光,迟疑地问道: “小兄弟难道真没找到‘内篇’?” 他敢情瞧着毕玉麟侃侃而言,似乎不像有假,心中感到困惑,同时他那天也确曾亲目所见朝真洞石室之内,四周全是石室,除了石案上放着一个石函,已无他物,不禁也有些相信。毕玉麟眼看双龙堡主已有信意,不由脸色一正,续道: “今日之事,在下即使说假,也是无用,在下之意,欲将‘鸿钧真诀’和堡主作为交换家父的条件,堡主意下如何?” 双龙堡主眼中陡地射出两道阴森森的寒光,迅速地瞟了毕玉麟一眼,捋须沉吟道: “好,小兄弟,老夫依你,‘洞元记外篇’,归还天门派,小兄弟的‘鸿钧真诀’呢,何时可以默写出来?” 毕玉麟道: “在下当在明日一早交卷。” 双龙堡主呵呵笑道: “好,好,老夫就在明日一早奉告令尊下落。” 毕玉麟起身道: “那么请堡主派人送在下到后院去。” 双龙堡主微笑道: “这个自然,小兄弟想必只要老夫说出令尊下落,就要兼程赶去,今晚和令堂团聚,自是人子之常。” 说着击了一下手掌,吩咐使女,送毕玉麟回转后院。珠儿陪着宗氏,早已把自己和毕大哥如何结拜,如何同往天琴峡,毕大哥如何在落山庙负伤,和盘说了出来,直听得宗氏不住的念佛。此刻一见爱子回转,立即笑着问道: “孩子,你见到堡主了,不知他可曾提起你爹的消息?” 毕玉麟不敢明说,只点点头道: “堡主就是为了爹的消息,要告诉孩儿。” 宗氏喜得流下泪来,念佛道: “阿弥陀佛,堡主真是天大的好人,孩子,他说你爹在那里?” 毕玉麟心中一阵激动,连忙笑道: “他说爹为了研练一种武功,正在一处山中结庐隐修。” 宗氏连连点点头道: “你爹就是嗜武如命,为了练功时常废寝忘食,唉,他也不想想这多年来,娘一直提心吊胆,苦苦撑持……” 她说到后来,忍不住泪流满颊,咽不成声。毕玉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起娘的伤心,不由大吃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劝慰才好。珠儿连忙扶着她,笑道: “娘,快别伤心,爹有了消息,你老人家应该高兴才对啊。” 她不知何时,本来叫伯母的,如今改了口了。宗氏一边拭泪,一边笑道: “娘只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唔,孩子,你得赶快去找你爹去。” 毕玉麟不敢多说,只是唯唯应是。晚餐之后,宗氏先行睡了。珠儿悄悄问起双龙堡主谈话的情形。毕玉麟愁结眉心,把日间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珠儿凝眸道: “毕大哥,你真打算把‘鸿钩真气’默写给他?” 毕玉麟道: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珠儿一双溜溜眼珠,一阵乱转,忽然“唔”的轻笑一声,凑到毕玉麟耳边,低低的道: “毕大哥,你不会写假的给他?” 毕玉麟摇摇头道: “不成,这老贼武学深湛,我胡乱写给他,必会被他识破。” 珠儿挑着眉毛,咕咕的笑道: “天门派的武学,当今之世,只有你一人知道了,你爱怎样写,就怎样写,难道还有谁会认得出真假来?” 你只要把真诀中的文句,颠倒窜改,写得似是而非,三句真话,夹上一句假话,逢到练功紧要之处,给他增增减减,老贼再机灵,也决瞧不出来。” 毕玉麟沉吟道: “这样自然可以,只是娘……” 珠儿道: “就是因为娘在双龙堡,我猜老贼一定认为你不敢有假,即使他照着练习,发现是假的,因为真诀在你肚中,也不敢对娘怎样?我们尽可先赶去把爹救出了再另行设法。” 毕玉麟听她说得虽是有理,但总觉不妥,只是沉吟不语。珠儿笑着推了他一把,道: “毕大哥,我想目前咱们只有这样办,才分得出手来,如想接娘离开双龙堡,只怕比登天还难,你快去想想真诀如何写法,才是正经。” 毕玉麟实在感到傍惶无计,不由暗暗叹息,要是万里飘万老前辈没死,他老人家定会想得出两全之策! 他心中零乱如麻,缓步踱出庭前,一会儿盘算如何赶去接出父亲,如何才能使母亲离开双龙堡! 一会儿又默想如何写改‘鸿钧真诀’,何处可以改静为动,求增反减,何处可以颠倒词句,似是而非。边走边想,兀自拿不定主意,忽听身侧不远处,花枝轻微摇动,心中一惊,霍然抬头,低喝道: “是什么人!” 喝声才出,只见花丛中枝叶一分,露出半个人影! 毕玉麟一看正是四娇中的白凤苏令娇,她黛眉轻蹙,妙目圆睁,焦急之中带着一份笑意,笑意中又带一份娇羞,轻轻向自己招了招手! 这下可把毕玉麟瞧得一呆,正想开口,问问对方究是何意? 苏令娇突然摇摇手,意似叫他不可出声,一面又打着手势,焦急地招了几下。毕玉麟因她下午暗丢纸团,叫自己“速急离去”,此刻又躲在花丛之间,向自己招手,一时不禁大为踌躇,不知自己该不该过去?心念转动,这就以传音入密,问道: “苏姑娘可是有什重要之事,和在下说吗?” 苏令娇粉靥发赧,微微点了点头。毕玉麟暗想她甘冒大不讳,和自己送信,可能有什么要紧之事,虽觉瓜李有嫌,但也无法顾得许多,略一迟疑,便举步朝花丛中走入,轻声道: “姑娘要在下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吗?” 苏令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娇羞不胜,欲言又止,举手轻轻扯了一下毕玉麟衣角,自己立即蹲下身去。毕玉麟知她怕被人发现,要自己也蹲下身去,当下只好跟着蹲下。这么一来,两个身子顿时隐入花丛之中,毕玉麟但觉自己和她相距不及一尺,阵阵如兰气息,隐隐可闻,心头不禁怦然一动! 白凤苏令娇待他蹲下之后,又轻扯了他一下衣袖,纤纤玉指在沙地上写道: “我不擅传音之术,改以指代言,你看得清楚吗?” 毕玉麟点点头,仍以“传音入密”说道: “姑娘请写,在下看得清楚,” 苏令娇回眼瞧了他一下,胀红着脸,写道: “我自幼在堡中长大,三月前奉命迎接令堂来堡,听令堂述说经过,始知少侠身世,及在幕阜山下酒楼中邂逅少侠,私心窃慕,已非一日。” 她写到这里,一颗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娇躯也微微颤动! 毕玉麟也瞧得俊脸通红,心头一阵跳动,但忽然之间,想起珠儿说过双龙堡主要使美人计之言,不期暗生警惕。苏令娇继续写道: “堡主不知何故,对少侠极表重视,曾派出堡中高手,搜求少侠行踪,不想少侠果然自己送上门来。我自知和你站在敌对地位,欲助无能,我不会忘负师恩,背叛师门,少侠也决不会归附双龙堡。堡主为人顺生逆死,听大姊的口气,堡主对少侠似别有企因,这企图在未达成以前,虽不致遽尔下手,也终非拔除不可。我不忍眼看少侠身罹危机,才甘冒不讳,向少侠示警,以我猜测,只要少侠火速离开此地,令堂反会安全。毕少侠,我苏令娇不顾羞耻,向你倾出一片真情,挚意务望少侠能以诚相看,早离此地,今堂我会以母相事,如有半点差池当一死相酬。写到这里,蓦然抬起头来,一双明媚秀目,满蕴泪水,顺腮滚落! 毕玉麟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真情流露,明白示爱,心神不期一震,忙道: “在下和姑娘萍水相逢,承蒙如此关照,深情厚意,在下万分感激,只是听姑娘口气,似乎也不知在下和双龙堡主之间的恩怨过节。” 苏令娇仰脸瞧着他,点了点头。毕玉麟仍以“传音入密”简扼向她说出经过情形。苏令娇用指在地上写道: “照少侠如此说来,难道真要将师门真诀,抄与堡主?” 毕玉麟心头一震,立时警觉,不假思索的点头道: “在下实逼此处,为求家母安全,和家父下落,只好如此。” 苏令娇目中忽然露出犹豫,低头写道: “我虽是堡主门下,但平日耳儒目染,眼看堡主残杀无辜,心中每感不安,身在堡中,自问良知未泯,尚能分清善恶。果如少侠所言,把真诀抄出,只怕此后武林,将成一片血腥,我虽立誓不背叛师门,终觉少侠此举,值得考虑。” 毕玉麟摇摇头,没有作声。苏令娇兰心惠质,自然瞧得出毕玉麟对自己似乎并不深信,不由柳眉深锁,目含幽怨的幽幽一叹,写道: “苏令娇剖心示爱,少侠对我,似未深信,这点苏令娇也无法表白,少侠日后自知,如今之计,苏令娇仍欲为君借著代筹! 少侠师门真诀,天下得知真伪者唯少侠一人,其中斟酌轻重,不妨略为增减,堡主一时自然无法辩出真伪。少侠明日得到令尊下落,宜先设法营救,只要少侠离开此地,堡主即使发现有假,令堂也仍可无事,日后徐图营救不迟。明月在天,花前一诺,苏令娇誓以一死酬知己,决不有负少侠。” 她写到这里,一双含着莹莹泪光的秋彼,似怨似爱,射出万缕情丝,注着毕玉麟凄楚地一笑,突然身子一侧,闪电朝花丛中闪去! 脂香犹在,人影倏分! 一时把毕玉麟呆在当地,这一段花下示爱、无声对自,弄不清是真是假,是白凤苏令娇对自己痴情独钟?还是双龙堡主故意相试? “毕大哥!”院前传来珠儿低低的叫声,把毕玉麟从梦幻中惊醒,立即长身一掠,从花丛中闪出,低声道: “我在这里。”珠儿飞也似的跑了过来,埋怨道: “毕大哥,你到那里去了,害我找得好久。” 毕玉麟俊脸微微一红,笑道: “我就坐在这里,没有动过。” 珠儿不疑有他,凑近身边,仰着脸轻声问道: “你想好了没有?” 毕玉麟点点头道: “我们进去吧!” 珠儿幽幽的道: “我只是不放心你,才出来瞧瞧,使女已替你准备好了笔砚纸张,就在你房中我不进去了,今晚我和娘睡在一起。” 毕玉麟听她叫娘叫得挺亲切,不由朝她微微一笑,珠儿粉脸骤然红晕,轻啐一口,很快往里间跑去。毕玉麟跨进房中,慎重考虑,觉得白凤苏令娇说的,和珠儿见解相同,除此之外,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当下掩上房门,在案头坐定,随手剔亮灯烛,心中把‘鸿钧真诀’,默默背诵了一遍,然后逐句推敲,仔细参研,何处可以窜改,何处可以颠倒,想了一阵,才研墨拂纸,捉笔书写。 他自幼熟读经史,把自己增加的句子,力求古奥,一篇真诀,足足费了一个更次,才算书写完毕,自己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觉得并无破绽,轻轻摺好,收入怀中,然后熄灯上床。第二天早晨,毕玉麟盥洗完毕,仍由使女烦路,跨入书房,双龙堡主已在书房中等候,离他身边不远的案上,还放着一柄长剑,赫然是自己在武当遗失的屠龙剑,那黄绢册子,也正是“洞元记外篇”,心中方自一怔! 双龙堡主呵呵一笑,起身道: “小兄弟这柄长剑,是老夫门下从夜鹰杜天九身上拿来,小兄弟此去营救令尊,大敌当前,用剑的机会较多,请先把此剑收了。” 至于这册“洞元记外篇”,小兄弟身为天门弟子,自有收回师门秘笈之权,老夫答应了小兄弟,言出如山,自应奉还。不过……小兄弟要去之处,颇多凶险,恶斗自是难免,带在身边,似有未便,老夫当为暂时保管,只是此事全由小兄弟自己斟酌,老夫不便作主。毕玉麟没想到他会如此慷慨,真把“洞元记外篇”还给自己,心中暗自盘算,自己母亲一时无法出得双龙堡,自然只好仍留虎窟之中,如果自己急急把“外篇”取走,岂非显示自己默写的“鸿钩真诀”有假? 而且听他口气虽然故示大方,把“外篇”放置案上,但仍有代为保管之言,可见并非真心归还,只是对自己的一种试探而已,自己何不将计就计,以坚其信?心念转动,缓缓走近案前,伸手取过屠龙剑佩好,一面拱拱手道: “蒙堡主替在下追回失剑,先行谢过,在下心切家父安危,既然堡主认为此去恶斗在所难免,身怀秘笈,万一失落,岂非愧对师门?堡主允予暂作保管,自是最好不过,在下之意,此行如能救出家父,当再上贵堡,向堡主拜领,目前仍请堡主收起为宜。双龙堡主掀髯大笑道: “小兄弟寄存之物,随时都可取去。” 毕玉麟也在此时,从怀中取出写好的“鸿钩真诀”,双手递过,说道: “‘鸿钧真诀’在下当日身困石室,只是匆匆默记,已经全写在这里,请堡主过目。” 双龙堡主目露喜色,从毕玉麟手上接过,看了几行,只觉真诀言词古奥,每段文义,都难以索解,和“外篇”所载“双龙玄功”歌词,颇相近似,料知不假。暗想:凭自己已练就“双龙玄功”,“鸿钧真诀”乃是更进一层的上乘武学,只要慢谩参研,必能推详透澈。十余年心愿,一旦得偿,不由得心花怒放! 当下依然把纸摺好,笼入袖中,一面含笑从案上取过那封密柬,面色凝重,交到毕玉麟手上,说道: “令尊被囚之处,乃是一位极世凶人,武功高不可测,老夫原想小兄弟在堡中住上些时候,先把“洞元记外篇”所载武功,加以温习,者夫也许可从旁指点一二,始为万全之策。 无奈小兄弟心急如箭,刻不容缓,事关令尊安危,老夫自难阻止。抑且北山会期已近,五大门派,虽未必在老夫眼里,但也不能低估,老夫无暇分身,实是遗憾,小兄弟此去,只宜智取,不可力敌,能把令尊营救出来,自然是好,否则千万不可操之过急。” 他目光之中,流露出无比关切,语声沉缓,说来极是诚恳,好像和屠龙剑客真是多年故交一般,殷殷叮咛! 毕玉麟听得不禁大疑暗忖:难道双龙堡主对自己当真并无恶意不成?他越想越疑,手上接着那封密柬,忍不住抬头问道: “家父究在何处,囚禁家父的究是何人?还望堡主明白见示才好。” 双龙堡主目光何等犀利,看在眼里,故意微喟一声,语气温和的道: “小兄弟要问的话,老夫全已写在这封密柬之上,只是对方实在是个极为难惹的魔头,老夫并非故弄玄虚,消息如有泄漏,对小兄弟有害无益……” 毕玉麟双目精光暴射,历声道: “这人囚禁家父一十三年,此仇不报,在为人子,在下不信他会是三头六臂之人,不叫他尝尝历害,就不算是天门门下了!” 双龙堡主脸上,飞过了一丝阴笑,但故意装出关切的神色,点点头道: “凭小兄弟的武功,自然去得,但总以小心为宜……”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 “这封密柬,小兄弟要到了江宁府,才能开视,老夫预祝你马到成功,至于报仇之事,最好还是徐容后图,令堂住在这里,阎伯修决不敢有半点简慢之处,小兄弟只管放心。” 毕玉麟见他如此说法,只好把密柬收入怀中,一面拱拱手道: “堡主言重,在下心急如焚,就此告辞。” 双龙堡主含笑道: “小兄弟既然急于要走,恕老夫不送。” 话声刚落,门帘掀处,珠儿已由使女领着走入,偏头问道: “毕大哥,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 毕玉麟惊奇的道: “娘已经知道了吗?” 珠儿点头道: “娘听苏姑娘说的,都知道了,她老人家不放心,才催我来的,和你一起去咯!” 毕玉麟心头不禁疑念丛生,但脸上却丝毫不露,点头应好,当下就和珠儿两人,向双龙堡主作别。走出双龙堡,两人脚下加紧,一口气奔出四五里路。毕玉麟再也忍耐不住,四顾无人,急急从怀中取出密束,打开一瞧,不由脸色大变,将信将疑—— 幻想时代扫校

那黑衣人忽见毕玉麟果然施展奇招,不由精神大振,那知一瞧之下,顿时呆了! 只觉对方这一招以指代剑的剑法,竟是生平未见之学,一片指影,宛如无数锋利剑刃,结成一团剑花,垂直罩下! 自己抬头之际,森森剑气,业已接近头顶。这般暗劲,来的大非寻常,闪避已是不及,如不运功把它硬挡回去,别无他法,当下双臂一抖,暗发真气,使了一招“天王托塔”,双掌并发,朝上硬挡。“砰!”双方出手,何等快疾,黑衣人这一挡之下,但觉对方指风凌厉,重如山岳,直压而下,心头蓦然一震,几乎把自己凝聚双臂的玄功真气震散,足下马步不稳,一连后退了三步! 毕玉麟凌空下击,吃亏自然更大,他虽有“鸿钧真气”护身,也被黑衣人这一记“天王托塔”强劲反震之力,弹了回去,平空摔出一丈来远,才站住身子。两人都觉震得血气翻腾,心头狂跳,各自运气调息,过了半晌,才觉浮动的气血,完全平复。黑衣人目光炯炯,瞧着毕玉麟沉声问道: “你这一招以指代剑,似非‘括苍剑诀’,老夫从未见过。” 毕玉麟微笑道: “朋友眼光果然高明,在下方才一招,确非‘括苍剑诀’中的招法。” 黑衣人冷哂道: “想不到宗皓嫡传外孙,会以杂学取胜。” 毕玉麟终究江湖经验不够,被人拿话一激,只当他小觑自己外公,顿时剑眉轩动,朗朗一笑道: “朋友这回猜错了!” 黑衣人阴恻恻的道: “难道你不是括苍异叟宗皓的外孙?” 毕玉麟道: “在下正是。” 黑衣人浓哼道: “那么老夫错在那里?” 毕玉麟道: “在下天门门下,难道不能用本门的武功?” 黑衣人嘿然不语,过了一会,忽的仰天大笑,点点头道;“好,好!” 毕玉麟不知道他这两个“好”,是指什么而言?剑眉一扬,问道: “朋友是不是还有兴趣,打满百招?” 黑衣人冷冷的道: “不必了!” 毕玉麟仰面道: “那么朋友似乎该说说你的来历,和某一件事了吧?” 黑衣人冷然道: “老夫来历,无可奉告,嘿嘿,你接着吧!” 左手袍袖一扬,一点黑影,脱手飞出,朝毕玉麟面门打来! 毕玉麟只当他打来的是什么暗器,伸手一接,只觉入手甚轻,好像是一个纸团,心下不由大疑,急忙低头瞧去,手心捏着的,果然是一个纸团! 心中蓦地一动,无暇多问,伸手打开纸团,那是一张字条,上面用木炭写着一行潦草字迹,他目能夜视,自然看得十分清晰,那是:“欲知尔父下落,可去双龙堡。” 毕玉麟顿觉心头狂跳,急忙抬头道。 “朋友这……” 目光上瞥,那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不!在这一瞬之间,黑衣人的一条黑影,已在数十丈外,一闪而逝,再要追赶,已是不及! 这人到底是谁呢?他何以要告诉自己,欲知父亲下落,可去双龙堡? “双龙堡!” 毕玉麟口中低低的念着,心头不禁疑窦丛生! 难道自己父亲,真在双龙堡不成?双龙堡崛起武林,只有二年时光,自己父亲,已经失踪了一十三年! 哦,不,师父他老人家不是说在阎王堡石室,整整住了十二个年头吗?自己父亲也就是那时候失踪的,算来和师父差不多是同一时候,那么准是被囚在石室里面了!一念及此,只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立时赶到双龙堡去。 夜色黯淡,春寒料峭!毕玉麟怔立当地,渐渐,他冷静下来,感到事有蹊跷,这黑衣人举动诡异,分明不是正派人物,他留下这张字条,极可能另有用意! 双龙堡,自己身为天门第十四代传人,自然非去不可,第一、师门秘笈“洞元记”外篇,落在九爪神龙阎伯修手中,必须追回;第二、自己师傅,也可以说间接是死在他手上,更非找他算账不可! 只是目前距离三月十五,会期已近,华山半边老尼走火入魔,急需“万年温玉”治疗。 珠儿她们,找不到自己下落,一定甚是焦急,目前正在青莲庵中,那么自己还是先去青莲庵,再上双龙堡不迟。心念转动,立即返身回转客店。第二天一早,渡江之后,直奔九华。 中午时分,赶到青莲庵,正待举手敲门,只见庵门虚掩,随手而启,恰好珠儿、辛文从里面出来,她们两人全都愁结眉心,脸露焦的之色。毕玉麟赶忙叫道: “珠儿!” 珠儿一眼瞧到毕玉麟,登时喜从天降,眼睛一亮,口中“啊”了一声:“毕大哥……” 飞也似跑近身边,一把握住毕玉麟臂膀,摇撼着道: “毕大哥,你知道我们在这里,才赶来的?韩姐姐偷偷走啦!” 毕玉麟被她当着辛文,握住自己手臂,不禁脸上一红,尤其她没头没脑的这句韩姐姐偷偷的走啦,说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道: “珠儿,我是听殷姑姑说的,你们都在这里,哦,你说韩姑娘走了?她到什么地方去的?” 辛文也跟着走近,笑道: “珠儿妹子,你让毕大哥到里面坐下来再说咯!”珠儿道: “是啊,毕大哥,你进来咯。”接着又道: “韩姐姐是被丁好礼欺侮了,昨晚哭了一夜,今天一早,留了封信,偷偷的走了。” 毕玉麟跟着她们越过天井,刚跨上石阶,听得心头蓦然一震,剑眉剔动,急急问道: “珠儿你说什么?丁好礼几时来的?韩姑娘被他……这淫贼当真可恶!” 珠儿惊奇的道: “毕大哥,你骂他淫贼?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毕玉麟道: “咦,你不是说韩姑娘被他欺侮了?” 珠儿道: “我也不知道,韩姐姐信上只说丁好礼不是好人,她上了他的当,所以她非要下山去找他不可,她要我们在老师傅面前,不可提起,只说她和丁好礼找一位能够医治走火入魔的老前辈去了。” 毕玉麟皱皱眉道: “唉,我如果早到一天,这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丁好礼在枣阳连续做下采花案件,被人围攻逃脱,不想跑到这里,又做出天人难容的事来。” 珠儿听得吃了一惊,跺足道: “原来他是采花淫贼,哼,早知道就不会让他逃走了!”说完,忽然神色一黯,又道: “哦,毕大哥,你知道万老前辈已经死了么?” 毕玉麟点头道: “万老前辈是我替他老人家埋葬的。” 珠儿奇道: “你……哦,毕大哥你先说这几个月你到那里去了?害人家找得好苦,你好像遇上了许多事故呢。” 毕玉麟道: “这事说来话长,目前北山之会,时日已近,我先见过了这里老师父,好仗万年温玉之力,恢复走火入魔,再详谈吧。”说着,从怀中取出温玉,朝辛文道: “辛姑娘,说来惭愧,这方温玉,被一位精擅雕刻的参仙娄老怪强行夺去,琢成了只蟾蜍,姑娘不见怪才好。” 辛文道: “毕大哥,你怎么也和小妹客气起来,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我该谢谢你才对” 珠儿一手接过,瞧着神态生动的玉瞻蛛,不由赞道: “啊,参仙娄老怪雕琢得真好,这赡蛛口上还有一个小孔,可以穿上丝络,佩在身边呢,毕大哥,还是你拿着吧,我领你到老师父禅房里去。” 说着,就和辛文两人领了毕玉麟穿过大殿,往后进禅房走去。半边老尼正在禅房静坐,听到三人脚步声音,隔室问道: “是珠儿姑娘吗?” 珠儿应道: “老师父,毕大哥来了,他来拜见你老人家。” 半边老尼笑道: “老尼行动不便,就请毕少侠到里面来吧。” 辛文打起棉帘,毕玉麟恭恭敬敬走入屋内,只见榻上含笑坐着一个脸容略呈青色的枯瘦老尼姑,连忙躬身道: “晚辈毕玉麟拜见老师父。” 半边老尼含笑道: “毕少侠就是屠龙剑客毕绍德的哲嗣吗?老尼昔年曾听令尊英名,无缘一见,少侠英华内敛,可见家学渊源,不同寻常。” 毕玉麟取出万年温玉,双手递上,一面说道: “这是天琴老前辈的万年温玉,老师父即日修复玄功,正好亲赴五大门派北山之会。” 半边老尼伸手接过,抬头道:“多谢少侠关切,老尼因运气人岔,惟有万年温玉相辅,才能温和僵化经络,能否赶上北山会期,目前还很难说,早知少侠今日赶来,小徒也毋须急着下山了。” 毕玉麟三人,见她提到韩倩云,一时不敢多说,只是唯唯应是。半边老尼话声一落,低头只是朝手上那方玉蟾蜍打量,脸上渐渐露出诧异之色,问道: “这方温玉,毕少侠是否一直放在身边?” 毕玉麟点点头道: “晚辈两月之前,身负重伤,全仗此玉护住心脉,此后就一直在晚辈身边……”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在黄钟别府之时,曾借与阴魔尚师古使用,此刻听出半边老尼话中有因,不由心中一动,忙道: “老师父可是觉得此玉有什么不对么?” 半边老尼疑惑的瞧瞧温玉,徐徐说道: “万年温玉,秉天地造化,为离火之精蕴育而生,只要握在掌心,就会一丝阳和之气,循腕脉而上,所以才能温和经络,溶解僵化血脉,这方温玉……” 毕玉麟已然听出这方温玉,有了问题,心头不由大愤,暗想这准是阴魔尚师古掉了包去,心中想着,不待半边老尼说完,急急问道: “老师父,这温玉可是假的了?” 半边老尼摇摇头道: “温玉倒是不像有假,只是放在掌心,仅感掌心微温,没有那缕循腕而上的阳和之气,老尼是以也深感奇怪。” 毕玉麟想起目睹参仙娄老怪当面雕琢,凭自己的目力,看得甚是清晰,后来阴魔尚师古还给自己,分明就是这只赡蛛,毫厘不差,这到底是何缘故? 珠儿插口道: “毕大哥,会不会经过人工雕刻,失了灵气?” 毕玉麟蓦地心中一动,想起参仙娄老怪曾在玉上切去一角,他曾说那一角是他的酬劳,当时就琢成珠子大小滚圆一颗,四周还刻了九条盘龙,莫非切去那一角之后,当真破了灵气?不错,阴魔尚师古借去运功,也没把双腿寒毒治好,可见万年温玉确实已失效用。心中想着,就把自己如何途遇吕兆熊,进入黄钟别府,误把阴魔尚师古当作自己父执,借与温玉,及参仙娄者怪抢着雕琢,切下一角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半边老尼惊叹道: “参仙娄老怪,这老怪物是当年火教中人,练的乙木火功、难怪要觊观万年温玉离火之精! 毕玉麟道: “老师父,他切去一角,怎会使温玉失效呢?” 半边老尼笑了笑道: “他切去之处,正是离火精英凝结之处,余下的只是边缘罢了,所以入手虽温,已失去治疗之功。” 毕玉麟面有愧色,愤然道: “这老贼偷天换日,暗施手脚,晚辈非找他要那一角不可。” 半边老尼道: “老怪精擅火教神功,据说这种旁门功夫,一经出手,五丈之内,炙人内腑,毕少侠遇上此人,千万不可轻敌。” 毕玉麟道: “娄老怪的‘天炫掌’,晚辈已经试过,也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洞元记内篇”“鸿钩真气”的歌决之中,曾有传穴行功,返本归元的疗伤法门,走火入魔,只是运岔真气,想来或可有效,当下抬头道: “老师父只是运岔真气,晚辈师门内功,有传穴行功返本归元之法,晚辈意欲替老师父打通经脉,试试是否有效?” 要知打通经脉,虽然正是治疗运岔真气走火人魔的唯一治本之法,但这替人施展打通经脉之人?本身功力,必须远超过走火入魔之人,才能把对方运岔的真气,予以纠正过来。而且练武之人,内功火候,不到相当高深程度,不会走火入魔。但内功到了相当高深程度,走火入魔之后,要找比自己内功更高的人打通经脉,又谈何容易? 即使有内功更高的人,也不肯耗损过多真气,替人施展打通经络之法,是以一旦走火入魔,除了乞灵药物,实无他法。半边老尼身为华山一脉掌门,数十年勤修苦练,本身内功已达十二成火候,要替她打通经脉的人,只怕举世也找不出一个来。她听毕玉麟说出要替自己打通经脉,不由微微一笑道: “毕少侠盛情,老尼心领。” “毕玉麟那曾知道其中道理,乃道: “晚辈师门,确有此法,老师父何妨一试?” 珠儿在旁道: “老师父,你就让毕大哥试试咯!他是天门派的传人,练的武功,和江湖上各门各派都不一样呢!” “天门派”这三个字钻进半边老尼耳中,全身不期一震,目射异光,问道: “毕少侠不是括苍异叟宗前辈一脉?” 毕玉麟道: “晚辈不敢隐瞒,实是天门门下。” 半边老尼合十道: “天门紫府,号称两大仙迹,武林中只有传闻,毕少侠原来竟是天门传人,老尼失敬之至。” 珠儿催道: “毕大哥,你还不快替老师父试试。” 毕玉麟道: “老师父请转过身来,容晚辈一试。” 半边老尼依言转过身子,朝壁而坐,毕玉麟跨上两步,凝神提气,右手缓缓朝半边老尼后心按去。要知他“鸿钧真气”已练到了收发由心之境,此时一经运功,灵石仙乳的一缕清凉之气,缓缓由丹田升起,随着真气,透掌而出! 武林中人一般度功疗伤,传人的自然是一般热流,但毕玉麟从掌心透出的真气,却是清凉无比! 半边老尼身不由己的震动了一下,只觉这股寒冽巨流,滚滚不绝,所经之处,经络血管,好像经水冲刷一般,有去垢生新之功,心头暗暗惊奇,瞧不出他轻轻年纪,果然身怀绝世神功,一时那敢大意,立即瞑日宁神,把本身真气,随着这股清冽之气,缓缓行去。这样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毕玉麟才缓缓收转手掌,吁了口气。珠儿仰脸轻声道: “毕大哥,已经好了?” 毕玉麟点点头道: “老师父周身真气,已能运转,此刻仍需运气行功,不可惊扰。” 三人悄悄退出禅房,五姑早已做好素斋,大家匆匆吃过。珠儿因惦记着那天毕大哥在落山庙负伤之后,被一个青衣女郎和一个叫婉几的小女孩抱走,一直憋在肚子里,这时那还忍耐得住,急着向毕玉麟追问。毕玉麟就把当日从阴魔尚师古弟子孟迁口中听来的经过,以及自己在出云口醒转后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珠儿听说毕大哥那个义弟,原来也是女的,心中总觉得大是撇扭,同时又听说黄钟别府那个叫吟香的丫环,已经随着师傅去了,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是以一直没有作声。毕玉麟说完之后,瞧着珠儿辛文又道: “我这次原是从殷姑姑口中,知道你们都在这里,同时也因北山会期已近,这里老师父急需万年温玉治疗走火入魔,才特地赶来。如今老师父总算已经打通经络,再有两三天,就可完全复原,珠儿和辛姑娘,不如暂留此地和老师父同赴北山之会,我要立时赶上双龙堡去。” 珠儿道: “目前离北山大会,已不到一月,干么现在急着要去?” 毕玉麟道: “我别母远行,原是为了寻访家父,不管黑衣人说的是真是假,我非上双龙堡不可,何况师门秘笈,一部落在双龙堡主手里,先师又间接死在他手上,无论如何,也得在北山大会之前,和他作个了断。” 珠儿道: “你去,我也要去。” 辛文接口道: “毕大哥,我也要去。” 毕玉麟摇手道: “不成,这里韩姑娘一走,老师父没人照应,你们还是留着的好。珠儿眼圈一红,气愤的道: “你现在有了那个义妹妹,就不要和我在一起了,我也是和你结拜过的,出门那天,你还答应我娘照顾我的。”毕玉麟俊脸一红,道: “珠儿,你怎好这样说法,双龙堡武功极高,你一起去了,万一我照顾不到……” 珠儿抢着道: “哼,你以前不是和你那个义弟,也去过双龙堡,我为什么不能去?” 毕玉麟摇摇头道: “说实在此去双龙堡,我也没有把握……” 珠儿道: “没有把握我也要去。” 辛文站在边上,眼看两人越说越僵,忙道: “毕大哥,这样吧,珠儿妹子既然要去,你就让她一起去吧,我留在这里,和老师父作伴好了。”毕玉麟无可奈何的道: “好吧,珠儿,我答应你去就是。” 珠儿噗哧笑道: “你不答应我去,我也会偷偷的跟去的。” 毕玉麟瞧瞧天色,站起身道:“那么,珠儿,我们这就走吧!” 珠儿道: “你现在就要走了?” 毕玉麟道: “我不是为了老师父急需万年温玉治疗,早就赶上双龙堡去了。” 珠儿道: “那么你等一等,我去收拾一下就走。”说着匆匆回房,打了一个小小包裹,很快走出,掠掠头发,娇笑道: “毕大哥,我们这就走咯!” 毕玉麟叮嘱辛文,代向半边老尼致惫,这就和辛文、五姑作别,带着珠儿,一同离开青莲庵,双双上道。 两天之后,他们由皖入浙,但一入浙,沿途食宿,居然早已有人付过,向店家讯问,也只说一天之前,有一位大爷预先关照,付了银子。毕玉麟听得大是惊奇,猜不出这人这谁? 珠儿娇笑着道: “毕大哥,既然有人代我们付账,管他是谁?” 毕玉麟却始终疑团未释,到了应该打尖之时,故意找上较为偏僻的店家,但临到会账,店家也同样说出有人早一天关照,付过银子。毕玉麟暗暗冷笑,心中业已明白,这是双龙堡主故弄玄虚,自己既然来了,难道还怕你不成?这么一想,也就但然处之。第四天未牌稍过,毕玉麟和珠儿两人,刚一赶到北山,瞥见前面树林之间,转出两条人影,并肩疾行,如飞而来。那是两个妙龄女郎,左边一个身穿红衣,右边一个身穿黄衣,正是双龙四娇中的大娇蔡凤娇,二娇金玉娇! 毕玉麟暗中告诉了珠儿,依然宛若未见,缓步行去。瞬息工夫,双方相距,已不到两丈,蔡凤娇,金玉娇同时在道左停住身形。蔡风娇妙目一转,迎着毕玉麟嫣然道: “堡主风闻毕少侠宠临敝堡,特命愚姊妹恭迎侠驾。” 毕玉麟连忙还礼道: “有劳两位姑娘,在下如何敢当?” 黄凤金玉娇微微仰脸,瞟了他一眼,娇声道: “毕少侠乃是双龙堡贵宾,愚姊妹迎近来迟,已嫌失礼,毕少侠不可客气。” 珠儿瞧着她们娇声嗲声嗲气的模样,心中不禁有气,冷哼道: “要你们出来接待,是不是想用美人计?” 蔡凤娇偏头瞧着珠儿,脸含娇笑,朝毕玉麟问道: “毕少侠,这位姑娘是谁呀?” 珠儿抢着道: “我是阴山段珠儿,你待怎样?”蔡凤娇粲然道: “原来是散花仙子高弟段姑娘,既然和毕少侠同来,就是敝堡嘉宾,蔡凤娇失敬之处,殷姑娘幸勿见怪。” 珠儿原是娇纵任性的人,她因双娇对毕大哥巧美清兮,妖里妖气的模样,瞧着太不顺眼,忍不住出言讽刺,那知人家依然笑脸相迎,还对自己陪礼,心中虽气,一时却也无法发作,只好冷哼一声,偏头道: “毕大哥,我们走!” 说着独自朝前面走去。毕玉麟怕她任性闹事,也急忙跟了过去。四人脚下极快,不多一会,双龙堡巍峨门楼,业已在望,堡门洞开,里面一排站着八个劲装大汉。蔡凤娇行近堡门,回身笑道: “堡主正在书房候驾,两位请随我来。” 说完,当先朝堡中走去。堡门之内,是一条石觎甬道,两边松柏参天,古木阴森,甬道尽头,是一座二门。蔡凤娇,金玉娇陪同毕玉麟、珠儿两人,跨入二门,穿廊越房,一会工夫,走到一座院落前面。但见长廊曲槛,放着无数盆花,迎面一排搂花长门,湘帘低垂,花香鸟语,清幽已极! 毕玉麟以前来过,知道此处已是双龙堡的书房。心念刚转,只听屋中一声哈哈大笑,门帘掀处,迎出一个身穿天青缎团花长袍,脸呈淡金,胸垂花白长髯的伟岸老人,满脸春风,拱拱手道: “小兄弟惠然光临,老夫至表欢迎!” 珠儿瞧了他一眼,低低问道: “毕大哥,他就是双龙堡主?” 毕玉麟只点了点头,同时双拳一抱,朗朗笑道: “堡主没想到在下还会上双龙堡来吧?” 说话声中,从容举步朝石阶上走去,蓝衫飘忽,举止洒脱已极,似乎丝毫没把震撼武林的双龙堡放在眼里,堡主也感到眼前这位少年,和一年之前,已然大不相同,心中不禁暗暗点头,一面大笑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夫对小兄弟怀念殊深,小兄弟要是再不来,老夫也打算着人前去邀请呢!”说话之间,连连举手肃客,一面笑道: “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快请到里面奉茶。” 毕玉麟道: “这是在下义妹段珠儿,阴山殷仙子门下。” 跨进书房,双龙堡主让两人坐下,手捋长髯,朝珠儿呵呵笑道: “难得,难得,殷仙子老夫久仰盛名,憾未识荆,姑娘肯和小兄弟同来,双龙堡增色不少。” 珠儿以前听毕大哥说过双龙堡的事,但没想到威震江湖的双龙堡主,竟然如此大方,尤其对毕大哥一口一声小兄弟,叫得亲切无比。她自幼娇纵惯了,喜欢人家当面称赞,此刻给双龙堡主这么一说,心中不由敌意大减。此时早有青衣使女,送上香茗,次第放到桌上,悄悄退出。毕玉麟目光一抬,略一抱拳,正容道: “保主可知在下远上双龙堡,所为何来?” 双龙堡主始终满堆笑容,举起茗碗,呷了一口,微笑道: “小兄弟和段姑娘远来是客,风尘劳顿,先喝点茶水,老夫已命厨下准备了几式粗点,待休息一会,再说不迟。” 毕玉麟哈哈一笑,道: “堡主毋须客气,在下还是……” 双龙堡主不待他说下,摇摇手道: “小兄弟不必忙在一时,老夫和小兄弟许久未晤,正好一叙契阔,哈哈,小兄弟孝思不匮,老夫尤所钦佩,且待用过粗点,本堡还有一位贵宾,要和小兄弟一会。” 话声未落,只见两个青衣使女,手端朱红漆盘,袅袅婷婷的走到桌边,取出七八碟美点,一盘盘放到桌上。毕玉麟因他说出“孝思不匮”和“双龙堡还有一位贵宾,要和自己一会”之言,心头不禁怦然一跳! 想起那黑衣人纸条上写的“欲知尔父下落,可去双龙堡”,莫非九爪神龙阎伯修口中的“贵宾”,就是自己父亲不成?他一念及此,只觉胸头忐忑不安,再也忍耐不住,正待起身! 双龙堡主敢情早已瞧透他的心意,微微一笑,起身道: “小兄弟稍安毋燥,老夫对小兄弟心意如何,待会自知,来,来,这是老夫特地命厨下精制的几式点心,两位尽管放心食用。” 说着,他自己先举著每样尝了一点,表示并无他意。桌上这七八碟美点,酥、饼、包、饺、有甜、有咸、看上去色香俱佳,做得极为精致。毕玉麟心事重重,几次要待开口,都被双龙堡主殷勤劝食,挡了回去,面前虽然放着许多美点,但那里吃得下去,略为尝了几口,便自住箸,抬头道: “堡主方才曾说贵堡有一位贵客,要和在下一会,堡主何不请来一见?” 双龙堡主呵呵一笑,道: “小兄弟既然急于要见那位贵宾,老夫这就派人引你前去。毕玉麟疑窦重重,剑眉剔动,沉声道:“堡主说的究系何人?” 双龙堡主拂髯道: “那位贵宾,自是小兄弟急于一见之人,现居敝堡后院,小兄弟去了自然知道。”说到这里向门外抬目道: “凤娇进来!” 门口蔡凤娇“唷”了一声,怯生生走入屋内,垂手待立。双龙堡主吩咐道: “你陪小兄弟到后院去。” 蔡凤娇应了声“是”,回身低声说道: “毕少侠请随我来。” 珠儿倏地站起,道: “毕大哥,我也去。” 双龙堡主捋须微笑,点点头道: “本堡规定,中院以后,不准堡中男人,轻入一步,段姑娘自然去得。” 毕玉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心想既然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双龙堡后院,纵是龙潭虎穴,自己又何惧之有?这就朝蔡凤娇颔首道: “姑娘先请。” 说着,便和珠儿两人,跟在蔡凤娇身后,大步跨出书房。双龙堡主起身送到门口,阴声笑道: “小兄弟见过那位贵宾之后,老夫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奉告,仍请来书房一叙。 毕玉麟、珠儿随着蔡凤娇穿过几里院落,直向后进走去。这一路行来,心头不住的转动,他弄不懂双龙堡主故作神秘,要自己来见的这位“贵宾”,究是何人?听他口气,这人分明和自己有关,那么真是自己失踪十三年的父亲? 这后进一排五槛,自成院落,此刻帘亚低垂,寂无人声,蔡凤娇引着两人跨上石阶,口中莺声坜坜,娇声喊道: “蔡丫头,老大太午觉醒了没有?毕少侠来啦!” 毕玉麟听得不期一怔,双龙堡主要自己前来一会的原来不是自己父亲?是“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又和自己有什么关连? 他心念才转,只听屋中脆生生答应一声,门帘轻襄,走出一位婀娜多姿的白衣女郎!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瞧着三人,脆笑道: “啊,毕少侠来啦,快到里面坐。” 毕玉麟自然认识这白衣女郎,正是双龙四娇中的白凤苏令娇!—— 幻想时代扫校

姓毕的,江湖上倒不多见,从前……唔,唔,从前好像有一个姓毕的剑客,叫做毕……毕……” 毕玉麟忙道: “老人家,你可是说屠龙剑客毕绍德?” 对屋老人唔道: “不错,不错,就是屠龙剑客毕绍德!小娃儿,你听谁说过?” 毕玉麟道: “老人家说的,就是家父!” 对屋老人忽然“啊”了一声。 毕玉麟不待他说话,急急追问道: “老人家,你认识家父?” 对屋老人吁了口气,道: “不!不!老夫只是听人说过。”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 “咳,你们还没说出怎会到双龙堡来的?” 毕玉麟于是把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对屋老人问道: “阎伯修答应明日送你们上路?” 毕玉麟点头道: “是堡主亲自答应的。” 对屋老人愤怒的道: “这老贼好生毒辣!” 孙燕插口道: “老人家,你说他不会放我们出去?” 对屋老人冷冷笑道: “能够生出双龙堡,江湖上人也不叫它阎王堡了。唔,你们一个老母在堂,一个父仇未报,自然不能把性命送在这里。” 孙燕听他口风,忽然灵机一动,急忙问道: “老人家,你可是有什么办法吗?” 对屋老人微微一笑,道: “小娃儿,你倒真是个鬼精灵,办法当然有,只有你大哥必须替老夫办一件未了之事。” 孙燕大喜道: “这个自然,你老人家快说吧!” 对屋老人道: “你大哥答应了?” 孙燕道:“你老人家吩咐,大哥自然答应。”说着一面用手轻轻推了毕玉麟一下,低声道:“大哥,你快答应他咯!” 毕玉麟因义弟一直抢着和对屋老人说话,自己一句也插不进去,又不知对方要自己办一件什么未了之事,却催着要自己答应人家,一面忙道: “老前辈如有差遣,只要小可办得到的,无不遵办。” 对屋老人道: “办得到,办得到,办不到的事儿,老夫也不会叫你娃儿去办,唔,你们可知道老夫是谁?” 孙燕又抢着说道: “老人家,你还是自己说吧,别再转弯抹角了。” 对屋老人笑了笑道: “我要你大哥办一件未了之事,自然要从头说起,哈哈,你们两个娃儿可听说过江湖上有天门一派?” 毕玉麟瞧瞧孙燕,孙燕赶忙点头道: “老人家,我知道,我以前听爹说过,三百年前,有一位天门老人,是武功莫测高深的奇人,他留下一部‘洞元记’。据说上面记载的都是不世神功,练武的人,只要学上一二,就可无敌天下,他的弟子就称做天门派,江湖把他们和紫府门合称‘武林两大仙跳’。因为大家只有传说,从没见过,不知到底有没有这么两派?” 毕玉麟见他滔滔的说着,心中好不佩服,这位义弟,当真博闻强记! 对屋老人听得呵呵笑道: “够了,够了,难为你小小年纪,知道的还真不少,哈哈!老夫就是天门一派的第十三代弟子!” 孙燕大吃一惊,尖叫道: “啊!老人家,你……” 对屋老人拦道: “小娃儿,你别插嘴,听老夫说下去,老夫方才不是说过,在这里住了一十二个年头? 这是十二年以前之事,老夫偶游天台,在琼台无意遇到天门一派第十二代灵阙真人。当时真人认为和我有缘,并说天门一派,将由老夫手上,发扬光大,当时就从袖中取出‘洞元记’,授给老夫……” 孙燕瞪着眼睛,啊了一声。 对屋老人续道: “当然老夫自幼也听先师说过,武林中‘两大仙胁’之事,此时碰到真人,自是喜出望外,正待开口!真人好像知道老夫心事,微笑道‘一切缘法,数由前定,你不必多问,要问的全在书中。”说罢便飘然而去……” 孙燕忍不住问道: “你老人家仙缘旷世,又怎会在阎王堡住了一十二年?” 对屋老人微微叹息,道: “小娃儿,你别插嘴,老夫自然要说。他微微一顿,又道: “天门一派,虽然创自三百年的祖师天门老人,但追本溯源,却该从汉朝的黄真人黄初平说起。黄初平,原是丹溪人,十五岁时,在山上牧羊,被一个老道人领上北山石室……” 毕玉麟好奇的问道: “老前辈,你说金华北山?” 对屋老人““唔”道: “他一住四十年,没有回家,后来他哥哥找来了,问他当年所牧的羊群,那儿去了?他指着山上的白石说:“‘羊儿快起来!’于是山上的巨石,全变成了活羊了,仔细点点,竟有几万头之多。这是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但实际上,那老道人,却是一位武功通玄的异人,也是天门派真正的始祖,黄初平在石室中参悟玄机,终于道成仙去。 但留在石壁上的玄门无上绝学,自汉迄今,大家只把它当作鬼斧神工天然胜景,没人引起注意,直到二百年前,才被祖师天门老人发现奥秘,同时把几十年静参所得,著成‘洞元记内外两篇’……” 孙燕忍不住道: “老人家,这石室在那里?” 对屋老人道: “石室共分三层,就是金华北山的‘双龙’、‘水壶’、‘朝真’三洞。” 孙燕越听越感兴趣,问道: “这三个洞里,到底留着些什么东西。” 对屋老人又道: “三个石室之中,有许多钟乳,象形双龙、狮、虎、龟、蛇等物。 孙燕又问道: “老人家后来呢?” 对屋老人道: “小娃儿,你听老夫说下去!老夫上面说的,都载在‘洞元记外篇’首页,而且光得到了书,如不身历其境,依然无法练习,老夫这就专程赶来北山。果然这三个石洞,各式形象,洋洋大观,目不暇接,老夫当日就在双龙洞住下了,每天依照心法,精心揣摩。当然,这三个石室,是闻名遐逸的胜迹,白天常有游人登临,只有夜晚才能修练,这样过了三个月光景,有一天,却发生了事故……” 孙燕接口道: “敢情有人发现你老人家的秘密了?” 毕玉麟正听得津津有味,急忙拦道: “贤弟,快别打岔!” 对屋老人却唉了一声,夸赞着孙燕道: “小娃儿你说得一点不错,老夫整日盘桓在双龙洞中,普通游人,把我看作守洞之人,固然等闲视之,但如何瞒得过武林中人?何况老夫当年在江湖上,也薄有声名!” 孙燕急性脾气,忍不住又出声问道: “老人家,那发现你的是谁?” 对屋老人道: “就是现在的双龙堡主阎伯修!” “啊!”孙燕哦出声来。 对屋老人道: “若论十二年前的阎伯修,武功远非老夫敌手,但他是极工心计的人,那天认出老夫之后,立即意识到老夫深居双龙洞,必有所为,于是佯作游赏,暗自藏身洞后。这也只怪老夫一时大意,以为游洞之人,照例天色将黑,必自退出洞去,从无一人留下,是以并没留神,还有人潜伏。 入晚便自按时练功,正好那天老夫已练完‘狮、虎、龟、蛇’四式,开始练‘双龙玄功’。 这‘双龙玄功’,乃是‘洞元记,外篇所载武功中最困难的一种,取法洞顶青白双龙,气行双臂,老夫初学乍练,自须对证古本,参详形态。阎伯修这一发现,自然惊喜交集,但他却不动声色,忍饥挨饿,偷偷的窥伺了三个晚上,直到第四天深夜,他乘老夫练功之际,突下毒手,点中老夫‘玉枕’穴……” 这回毕玉麟,孙燕两人,全都惊“啊”起来。 对屋老人微微一笑,道: “玉枕穴虽属死穴,但‘洞元记’所载武功,全是玄门上乘功夫,行功之时,外来侵袭,原难得逞……” 两人又惊喜的哦着!对屋老人道: “不过老夫初学乍练,还不到那种地步,而且行功之时,切忌外人惊扰,这一突起发难,心中蓦地一惊,一口真气,立时运岔!” 孙燕原先听他说无人可伤,心头方始放落,这会听到他运岔真气,不禁急急问道: “老前辈后来呢?” 对屋老人道: “阎伯修练的原是极其歹毒的外门阴功,一指点中老夫要害,还以为老夫必死无疑,他出手却也真快,左手一下就把‘洞元记外篇’抢去。 他那知老夫运岔真气,只有右边半个身子,不能转动,他堪堪抢到手上,老夫一时情急,未遑运气调理,把走岔的真气归纳入经,便一蹿而起,伸手就抢。阎伯修出手虽快,终于被老夫抢到最后两页,老夫也因半身麻木,被他一掌击倒地上……” 孙燕紧张的问着:“后来呢?” 对屋老人续道: “老夫这一跌,顿觉真气涣散,自知落了练武人最可怕的走火入魔。 但老夫心里明白,这最后两页是记载‘洞元记内篇’的藏放地点,如果被他得去,普天之下,就再无制他之人,这就一下纳入口中,一阵咀嚼,咽下肚去。 “咭!”孙燕不由轻笑了声。 对屋老人也笑道: “阎伯修秘笈到手,当时还并不在意,那知看了序文,才知道还有内篇,而且被老夫撕去的两页,竟然关系重大,当时又气又怒,却又不敢加害老夫,而且生怕老夫立刻死去,使他永远无法得到内篇。” 孙燕道: “所以他要用银针贯穴,替你老人家治疗走火入魔硬化了的身子!” 对屋老人笑道: “小娃儿,你这会只猜对了一半。” 孙燕还想再问,对屋老人已经说道: “阎伯修患得患失,即怕老夫因此丧生,又怕老夫完全好了,他不是老夫对手,他每日除了练武,就悉心替老夫治疗。不过,他在治疗之中,还暗施手脚,你们不是看到老夫“百汇穴”上有一支银针吗?这支银针贯穴,就是使老夫去功力的毒着!” 支持本书请访问“幻想时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续章孙燕问道: “老人家你走火入魔之身,是否已经全好?” 对屋老人道: “经过十二年治疗,自然早已好了。” 孙燕道: “那么老人家不会自己动手,把‘百汇穴’上的银针拔去?” 对屋老人叹了口气道: “老夫走火人魔,虽已治好,目前已与常人无异,但这支银针,却永远无法除去。” 孙燕奇道: “那又为了什么?” 对屋老人道: “百汇穴上这支银针,制住百脉,如果一旦拔去,老夫就得丧命,因为这支针,经过十二年之久,目前如果拔下,穴道无法迅速闭上,一身真气,立时全泄。也因为有这支针制住百脉,身如废人,所以要在四肢活络关节,及大小穴道等处,都刺上银针,才能活动,因此这许多针,没有一支可以除得下来。” 毕玉麟怒形于色的道: “这姓阎的当真恶毒,居然用这种残酷手段,对付老前辈!” 对屋老人呵呵大笑道: “所以老夫要你替我办一件未了之事。” 毕玉麟义愤的道: “老前辈只管吩咐,晚辈即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屋老人沉吟半晌道: “不过你必须完全依老夫所说去做,中途不管如何,决不能有一丝变改,你能答应吗?” 毕玉麟忙道: “晚辈自然一切照老前辈吩咐去做。” 对屋老人唔道: “小娃儿,此举十分重要,一步之错,就陷天下武林于万劫不复之境,老夫因令尊屠龙剑客毕绍德当年行道江湖,一诺千金,侠名四播,你是他的后人,老夫才敢把这件大事,托付于你,虎父无大子,老夫自然相信得过!” 毕玉麟听他说得如此郑重,急忙神色一正,问道: “老前辈说的,到底何事?” 对屋老人又是一声大笑道: “老夫要你代办这件未了之事以前,老夫郑重宣布,从此时起,你就是天门一派的第十四代传人!” 毕玉麟惊疑的道: “老前辈是要晚辈拜你老为师?” “不!”对屋老人沉声吐出一个“不”字,接着说:“你可是不愿意继承天门一派?” 毕玉麟道: “晚辈并无此意。” 对屋老人哼道: “愿意就好,何用拜师?” 毕玉麟听得大感奇怪,对屋这位老人,敢情被双龙堡主幽囚了十二年,才使他脾气变得古怪,心中想着,一面忙道。 “晚辈遵命。” 对屋老人喜道: “好,小娃儿,现你得静心聆听老夫细说,中途不得出声。啊,还有,姓孙的娃儿。记着,这段时间中,你可不准开口说话,否则耽误老夫大事,也耽误了你大哥前途,你知道吗?” 孙燕听老人说得这般郑重,忙道: “晚辈知道,晚辈不说话好了。” 毕玉麟也没有说话,孙燕等了一会,还不能见老人开口,心中感到十分奇怪,回头瞧瞧毕大哥,只见他不时眨动着眼睛,好像在凝神倾听! 但四外静悄悄地,根本听不到半点声息! 对屋老人明明要毕大哥“静心聆听,中途不得出声”。又不准自己说话,说什么耽误他的大事,也耽误大哥的前途,他说得那么郑重,干吗这时候还不能说出来?” 哦,也许他正在想着办法,自己倒真不可惊扰他才好。 孙燕闷闷的坐了一会,越坐越觉得无聊,眸子一溜,伸出手去,轻轻的拉了一下毕哥哥的衣服,偏过头去,正想和他说话。 毕玉麟倚壁而坐,竟然不高兴的用手一拦,挣脱衣角,一付不理不睬的模样。 孙燕气得要命、心想:哼,你不理我,我就非理你不可? 老人家又没有在说话,你怕我干扰他,难道我不知道?当下一扭身子,手肘重重的撞了毕玉麟一下,负气背过身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对屋老人没有说话! 毕玉麟没有说话! 孙燕使着小性,自然更不会说话。 大家都在黑暗中枯坐着! 孙燕先前是和毕哥哥负气,渐渐的感到倦意,渐渐的朦胧睡去!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洪亮笑声:“哈哈,孩子,你记住老夫的话,好自力之!” 孙燕蓦地一惊,赶紧揉了揉眼皮。 “哈哈哈哈哈……”,对屋老人话声一落,又复纵声狂笑! 这阵笑声,清越僚亮,真有穿金裂石之感,震得整座石室,石屑尘灰,漱漱下落! 笑声倏然停止,四周显得特别静寂,但毕玉麟、孙燕两人,耳杂犹自嗡嗡作响: 孙燕心中大是懊恼,他听到的,只是对屋老人最后的几句,显然这位老人方才和毕哥哥谈了许久,他说的一定是要毕哥哥替他去办的那件未了事儿。只可惜自己打了个瞌睡,一句也没有听到,这该多么可惜? 毕玉麟被笑声震得耳鸣心跳,好像有一阵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急急低声喊道: “老前辈,老前辈!” 对屋老人狂笑之后,寂然不再作声。 毕玉麟喊了两声,见对屋老人不愿回答,也许他老人家需要休息了,他想起方才对屋老人在吃饭的时候不是不肯说话吗?那么他此时需要休息,当然也寝不言了。心念转动,就不敢再喊,一面把方才老人极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叮嘱的每一句话,都重复回忆了一遍,才转过身了,朝孙燕轻声说道: “贤弟……” 孙燕扭头道: “你不要理我!” 毕玉麟忙道: “咦,贤弟,你在生我的气?” 孙燕率直的道: “当然咯,方才我只拉了你一下衣角,干么要推开我?” 毕玉麟轻笑道: “贤弟,你又误会了!” 孙燕气道: “这是什么误会,难道推我的手不是你?” 毕玉麟笑笑道: “那是我在听老前辈说话,叫你别作声!” 孙燕不信的撇了撇嘴道: “鬼才相信,那时候老人家根本就没说话。” 毕玉麟道: “我几时骗过你来?老前辈说,这件事,十分重要,他怕双龙堡主派人偷听,所以他老人家使出“传音入密”的功夫,在我耳朵边上说的,你当然不会听见。” 孙燕“啊”道: “他老人家原来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和你说话,难怪我一句也没听到。对了,我听铁拐婆婆说过,这种‘传音入密’的功夫,非内功练到炉火纯青,无法施展,目前江湖上,会‘传音人密’的人,可不多呢!”他顿一顿,忽然凑近头去,小声问道: “哦,毕大哥,老前辈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 毕玉麟依稀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但他并没留意,只是摇头道: “他老人家一再叮嘱,要等我们离开这里,才能告诉你。哦,贤弟,老前辈说,明天你必须先离开这里。” 孙燕道: “那又为了什么?” 毕玉麟低声道: “这也是老前辈说的,他要你依计而行。” 孙燕摇头道: “我要和你一起走。” 毕玉麟急道: “贤弟,你到时候,千万不可蹩扭。” 孙燕扭头道: “我偏要蹩扭,干么,我们要分做两起?” 话声才落,忽听甬道上响起一阵轧轧之声。 毕玉麟赶紧闭上眼睛,装作假寐。 孙燕斜靠在毕哥哥肩上,眯着两道眼缝,往外瞧去! 果然一片灯光,和步履之声,渐渐由远而近,两个身佩长剑的青衣使女,笔直朝对面石室走去: 敢情她们是听到对屋老人那一阵狂笑,才来瞧瞧究竟的!两人堪堪走近对屋铁门,突然其中一个使女,惊叫起来:“咦!老爷子……你……怎么啦?” 毕玉麟、孙燕同时一惊,急忙瞧去,只见另一个使女把宫灯提高了些,往屋中照去。但因为对屋的铁栅门,被她们身子挡住,无法看到。 只听那使女颤声道: “啊,不好,老爷子周身银针,全都掉在地上了,秋桂,你别走开,我立即报告堡主!” 语声未落,一阵风似的往甬道上飞奔而去! “银针全部掉在地上!”这几个字,骤然钻到毕玉麟耳中,晃如晴天霹雳! 对屋老人曾经说过,他因“百汇穴”上那支银针,制住百脉,身如废人,所以要在周身大小穴道上,刺上许多银针,方能活动,因此这许多银针,没有一支可以拔除……毕玉麟心头狂震,蓦地一蹿而起扑近铁门,急急问道: “姑娘,这位老前辈,怎么了?” 那个叫秋桂的使女,手提宫灯,楞在那里,闻言摇摇头道: “不知道,老爷子还盘膝坐着!” 毕玉麟松了口气,孙燕凑近身边,低声说道: “毕哥哥,老前辈恐怕不中用了!” 毕玉麟回道: “何以见得?” 孙燕道: “银针恐怕是他老人家自己震落的!” 毕玉麟“啊”了一声。孙燕凑在他耳朵边上幽幽的道: “他老人家不是要你继承天门一脉?又要你代办一件未了之事,所以我想他是自己震落的。” “啊”!毕玉麟陡然想起对屋老人方才再三叮嘱的那一番话,身上不禁出一身冷汗! 不!胸头涌上一股悲思,眼眶同时潮润起来! 他老人家那有什么未了之事?只不过为了自己两人,不惜震落他藉以延续生命的银针。 而且他老人家,在石屋中受困十二年不肯吐露只字的举世奇珍,也为了自己两人要叫自己去拱手奉献,他老人家此恩此德,自己再也无从报答了。 甬道上悄无声息的现出一条高大人影,身法快得出奇,毕玉麟、孙燕连瞧也没有瞧清,已飘然落到对面铁门之前! 秋桂瞧到来人,神色恭敬,垂手躬身道: “婢子叩见堡主。” 原来那人正是双龙堡主阎伯修,他此时脸色铁青,鹞眼之中,精光暴射! 那使女全身殷棘,慌忙从怀中掏出钥匙,正待打开铁门。 双龙堡主目光向门内敝了一眼,抬手道: “你出去!” 秋桂好似皇恩大赦,应了声是,把宫灯挂到壁上,立即躬身退去。 双龙堡主用手向毕玉麟、孙燕这边一指,说道: “且慢,你替老夫打开这边铁门!” 秋桂被他这声“且慢”,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她想不通老爷子掉落周身穴道上的银针,堡主不要自己打开铁门,进去瞧瞧,却要打开毫不相干的对面铁门?但她那敢出声,赶忙取出另一个钥匙,迅速打开铁栅。 孙燕慌忙拉了毕哥哥一下,身向后退。双龙堡主打发使女走后,缓缓转过身子,两道目光在黑暗中,闪发淡金光芒,阴沉沉地盯在毕玉麟脸上,一霎不霎,喉间送出几声阴恻恻怪笑,凌厉的说道: “他怎会自震银针而死?” 毕玉麟抗声道: “堡主自己应该比小可更为清楚。” 双龙堡主嘿然冷笑道: “老夫面前,你敢出言顶撞,无异自讨苦吃。” 孙燕插口道: “这位老前辈自己震落银针,和我们何干?” 双龙堡主凌厉目色,瞥了孙燕一眼,依然向毕玉麟阴森一笑,缓缓的道: “老夫猜想,他定然留下什么话来,要你转告老夫。” 毕玉麟听得一惊,暗想:“双龙堡主果然厉害,连老前辈有话留下,都瞒不过他。” 但他还没开口,孙燕抢着说道: “那位老前辈如果要留下话来,他不会告诉送饭的人,干吗要我们转告?” 双龙堡主目光何等凌历,方才毕玉麟那么一怔,他早已瞧在眼里,此时一见孙燕抢着开口,只道是他故意推托,不由脸色一沉,隐含怒意的道: “小子,你给老夫闭嘴!” 孙燕盛气的道: “你待怎样?” 双龙堡主脸上隐泛金色,右手微微一抬,但又垂了下去,接着浓眉微皱,回头朝毕玉麟和声道:“老夫知道小兄弟来了之后,他已经全都告诉了你们,不然他也不会震落银针自绝。十二年来,老夫煞费苦心,为他施展银针渡穴,治疗走火入魔,而且始终优礼有加,但他却一直认为老夫暗使手脚,心存误会,现在我们不妨开诚布公地谈谈,只要小兄弟说出他留下的话来,自有你们好处。” 孙燕撇嘴道: “谁希罕你什么好处?何况他老人家,也没有留下什么话来,就是有,你这般胁迫,也莫想奉告。” 双龙堡主眼中陡地射出两道凌凌威光,厉喝道: “小子,你真要找死!” 他说到“死”字,右手一举,正待往孙燕劈去! 毕玉麟只觉他右手轻轻一拳,便有一阵无形潜力,逼人而来,心中不由一震,立即正容道:“堡主此来,是为了向小可问那位老前辈的遗言,小可兄弟,虽有得罪,也犯不上生这大的气。” 双龙堡主怔得一怔,闻言果然收回举起的右手,嘿然笑道: “令义弟一再出言无状,老夫要不瞧在小兄弟份上,早就叫他立死掌下。” 孙燕方才也觉得对方举手之间,就感到压力奇重,如果真的劈下,十个自己,也抵挡不住,心头不期暗暗惊楞,双龙堡主,果然十分厉害! 毕玉麟等他说完,朗笑一声道: “堡主好说,那位老前辈,方才确曾和小可谈了许久,也提及堡主渴望的那件东西,只是他老人家系以‘传音入密,说出,小可兄弟,并没听到。” 双龙堡主听毕玉麟提到自己渴望的那件东西,立即精神大振,眼中精光闪动,急切的追问道:“他果然和你说过,只要小兄弟肯将存放之处赐告,此后小兄弟无论何事,凡是老夫能力所及,无不遵办,藉作酬报。” 毕玉麟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小可奉母山居,自食其力,原非江湖上人,只要寻到家父就可回家团聚,也不望堡主什么酬报,但小可却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双龙堡主听得微露讶色,目光闪烁了一下,手念长髯,呵呵笑道: “原来小兄弟果是外出寻父,你小小年纪,有此孝心,实为难得,老夫手下之人,遍布江湖,自当要他们替你多方留意,成全小兄弟的孝道。” 毕玉麟那知人心险诈,一时信以为真,连忙抱拳道: “堡主如能使小可父子重逢,小可一生感激不尽,只是小可却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双龙堡主好猾地一笑,道: “小兄弟只管请说,老夫无不照办。”—— 幻想时代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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