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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真人一听毕玉麟要走,天毒子和九花娘同出

来源:http://www.ricardocortezcruz.com 作者:nba投注 时间:2019-10-05 11:34

黄袍道人听金大夫说出只要一个时辰,就可换好,这就点点头道:“好,你这就动手吧,只要我双目重明,立即送你回家团聚。” 金大夫连声应“是”,战战兢兢的拿起一把锋利小刀,一手仔细的摸着毕玉麟眼睛部位,然后回头道:“观主也请躺下,小老儿就要动手了。” 吟香瞧得大骇,尖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黄袍道人阴笑道:“没什么,老道双目失明,不过借姓毕的娃儿眼睛一用,金大夫有名的眼科圣手,手术高明,保证他不痛。” 说着,缓缓跨上木榻,在毕玉麟身边躺下。吟香又急又怒,恨不得跃起一掌,活活把黄袍道人劈死,但穴道受制,无能为力,只有干瞪眼,空自焦急! 金大夫开始替毕玉麟和黄袍道人颚下,围上两方白布,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磁小瓶,打开瓶塞…… 吟香心头一阵激动,大声喊道:“老道长,你快叫金大夫住手,放下毕少爷,把我的剜下来给你换好了!” 金大夫楞得一楞,不期而然抬头朝吟香瞧来! 他内心似乎也怀着无比恐惧,在眼科上来说,只有用将死的人的眼睛,替活人装换,那已是残忍之事,像这样把活生生的人,剜下眼睛,还是第一次! 但他想到一家大小的生命全操在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观主手上,浑身不禁一阵战粟,双手发抖,几乎拿不住药瓶! 黄袍道人躺在榻上,双目已瞎,但听觉十分灵敏,金大夫站在身边,迟迟不曾动手,他有如目睹一般,不耐的道:“金大夫,你还不动手?” 金大夫蓦地一惊,忙道:“是,是,小老几这就动手。” 吟香急怒攻心,大声喝道:“金大夫,你只要敢动一动,哼!姑娘不把你一家大小,杀个干净,就不算黄钟别府出来的!” 黄袍道人怒嘿道:“小丫头。你再不住嘴,老道爷先宰了你!” 吟香早已豁出命去,破口大骂道:“老杂毛,瞎眼贼,你有本领,就放开姑娘,咱们先斗上一斗,这般乘人于危,算得什么人物?” 黄袍道人朝金大夫沉声道:“别理她,她已经被我点住穴道,你只管动……” 话声未落,只听壁上一阵“叮”“叮”轻响! 黄袍道人突然摆了摆手,低喝一声:“且慢,有人来了……” 倏然住口,身子一下从榻上坐起,凝神谛听! 金大夫正好用指甲从小磁瓶中挑起少许黄色粉未,翻开毕玉麟眼睛,要待洒下,闻言慌忙后退了一步。壁上小铃,还在不停的响着,黄袍道人听得脸色微微一变! 吟香心中大喜,暗想: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只要等他走近此地,我就大声呼叫!心念轻动,反倒不敢出声叫骂! 但就在此时,突觉哑穴一麻!原来黄袍道人想到她可能叫喊,是以先点了她的哑穴,回头狞笑道:“小丫头,你替我安静一回,只要道爷双目重光还可以放你们俩一条生路……” 一阵急促的步履声,及门而止,有人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金大夫脸色灰白,慌得手脚无措! 黄袍道人喝道:“是风儿吗?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板门乍启,那黑衣道童气急败坏的一下跨进房门,躬身道:“师……师傅……来人身法极快,已经到了山门外面,是……阴山那……那个姓殷的……” “是殷如玉?”黄袍道人突然全身一震,脸上神色显得十分紧张,一跃下榻,急急问道:“从大路来的?可曾看到她有什么异样?” 黑衣道童道:“她来得极快,弟子并没看清。” 黄袍道人脸色稍缓,阴嘿道:“这贱婢武功再高,也走不到百步之遥!”说着不由仰天一阵大笑,厉声道:“想不到这贱婢会自己送上门来,哈哈,等为师换上双目,要亲自剜下她两颗眼珠,废去她一身武功,要她在未死之前,偿偿我天毒子公羊锋的手段。” 金大夫眼看天毒子一脸狞恶,笑声入耳,宛如芒刺在背,吓得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稍透。公羊锋话声一落,侧耳静听了一会,回头吩咐道:“你把姓殷的贱婢,送到这里,庙外四周,均已撒下‘无形砂’,武功再高,也难越雷池一步,你和火儿,守在殿上,没有为师吩咐,不准惊动。” 风儿唯唯领命,迅速退出屋去,一会工夫,他双手抱着一个昏迷不省人事的女人进来,放到壁角,又匆匆退出,随手掩上板门。吟香口不能言,手脚也不能动弹,但耳目仍然能听得到,看得见,是以尽量侧过目光,只看到女子的背影,和高耸的宫舍。她听人说过阴山散花仙子的名头,想不到也会被黄袍道人擒住,而且听他口气,庙外四周,不知撒了什么厉害迷药,武功再高的人,也无法闯得进来,看来毕少爷当真难逃他的毒手了! 一阵绝望,袭上心头! 天毒子公羊锋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嘿嘿冷笑,身子转动,依然回到木榻,仰面躺下。那位“眼科圣手”金大夫,不敢怠慢,慌忙趋近榻前,取起锋利小刀,衔在口中,一面用指甲在磁瓶中挑了些许药未,一手小心翼翼的翻起毕玉麟眼皮……。 吟香只觉心头狂跳,惊怖得不敢再看…… “叮”“叮”“叮”! 壁上小铃,突然又响起来了! 这是有人闯来的暗号,敢情守在殿上的两位道童,发现有人来了就又拉动绳索。吟香骤听铃声,心头不期又升起一线希望。这会,金大夫不待天毒子吩咐,便停下手来。天毒子怒吼一声,翻身坐起:“真是两个没用的东西,难道还有什么人,能够……”话声未落,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格格娇笑,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大声说道:“我当躲在里面的是谁?居然还会是公羊老儿,这倒真是小庙里塑上大佛,不能光瞧山门里!” 声音由远而近,敢情已到庙前? 天毒子公羊锋心头蓦地一惊,他一时想不出来人是谁?竟能谈笑自若,从自己撒在庙前百步的“无形砂”上,安然通过!心念才动,那女人声音又道:“喂,小道士,你们老鬼师傅呢?他在这小庙里,弄上这些鬼把戏,可是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 “噫!”那女人说话声中,突然惊“噫”一声,似乎一下退出老远! 天毒子嘴角微动,发出低沉的轻嘿,好像极有自信,自己两个徒儿,守在殿上,已足可应付,是以依然坐在榻上,丝毫不动。吟香听出外面那个女人声音,正是用邪法迷住毕爷神志的九花娘,心中暗忖,这两人都不是好人,但他们如果动上了手,至少可以暂时延缓毕爷的危机……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九花娘“噫”了一声,忽然格笑道:“小杂毛,你们这点伎俩,在老娘面前,不是班门弄斧吗?还不快叫公羊老儿出来?” 天毒子心中不期蓦地一震,自己在殿上留下三座金鼎,分由两个徒儿看守,鼎中三种剧毒无比的粉未,如果混合施展,就是大罗天仙,也难以抗拒。他心念一动,业已猜出来人是谁?双肩一晃,从榻上平飞而起,奇快无比朝门外闪去! 大殿上并排站着一黑一红两个道童,此时各横短剑,一声不发面对山门,凝神卓立,目不旁瞬! 在他们身前,品字形放着三双金色小鼎,鼎盖已揭,两人左手,各自都套着鹿皮手套,只要敌人逼近,立时撒出毒粉。山门外,却俏生生站着一个身穿大红绣金裙袄的少妇,敢情她对鼎中剧毒,也深存戒心,不敢过份逼近。一张匀红的脸上,似笑非笑,两道水汪汪的眼神,紧盯着风火二童,娇笑连声的道:“小杂毛,我不过瞧在公羊老儿份上,才没和你们一般见识,难道这点鬼把戏,真还挡得住我不成?快叫你们老鬼师傅出来,我有话问他。风火二童,只是充耳不闻,不作一声。九花娘不见他们回答,眉眼盈盈,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嗤”的一声娇笑,柔媚的道:“唷,小杂毛,你们怎么啦,这样直勾勾瞧着我,好像着了魔似的,我很美是不是?” 风火二童情不自禁的同时点了点头。九花娘美得花枝乱颠,妮声道:“这就是了,我是你们的大姐咯,干么,对我这般凶巴巴的,还不快放下手……” “风儿,火儿,还不快收摄心神?” 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恍若焦雷,风火二童,正被九花娘一股柔媚声音,催眠得神智恍馏之际,猛地如梦初醒,警觉过来!不知何时,师傅已黄袍飘动,脸情狞厉的凛然站在面前,不禁一阵哆咳,慌忙躬下身去,异口同声叫了声:“师傅!” 九花娘格的一声娇笑,檀口轻启,说道:“公羊老儿,瞧你两个小杂毛,见到你,怕成这个样子,可见你对自己门下,都凶狠得紧!” 天毒子一阵阵嘿嘿干笑,抬头道:“九花娘,你也是成了名的人物,对两个后辈,也居然施展起狐媚手段,不怕被人嗤笑吗?” 九花娘轻笑道:“九花娘擅于迷人,不是和你公羊老儿擅于用毒一样吗?那有什么前辈后辈之分?” 天毒子道:“你找我有何见教?” 九花娘笑道:“我几时找你来着?我是打这里经过,被你撒得满地的毒药,蘸着些儿麻痒痒的,觉得好奇,才进来瞧瞧,没想到你两个宝贝徒弟,不问三七二十一,一把胡椒未儿,就没头没脑的撒来,要不是我见机得快,岂不阴沟里翻船糊里糊涂的,叫你门下毒翻了?” 天毒子听她只是无意经过,脸色逐渐缓和,拱拱手道:“贫道门下两个劣徒,不识夫人,冒犯之处,还望夫人勿怪。”说着、回头喝道:“风儿,火儿,还不快向夫人谢罪?” 风火二童依言朝九花娘躬身道:“夫人请恕晚辈不知不罪。” 九花娘见他口气一转,落蓬得这般快法,心头暗暗好笑,玉手连摇,说道:“唷,谢罪倒是不敢当,大观主一个人躲在里面,不知干些什么见不得天日的事儿?” 天毒子勉强笑道:“贫道只是路经此地,暂时歇脚,坐功之时,怕人惊扰,才命劣徒在殿上守候。” 九花娘格格笑道:“原来大观主只是运功休息,我还当你老不死抱着年轻娘几,在里面作乐呢!” 天毒子皱皱浓眉,道:“夫人说笑了,贫道岂是这等人物?” 九花娘依然媚笑道:“唷,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你老道士叫做天毒子,又不是天阉子,人生作乐,理所当然,我九花娘可从不讳言这些。我说呀,你大观主看上了人家年轻姑娘,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见者有份,你只要把那个被我‘摄心大法’迷住心神的小伙子,交给我也就是了。” 天毒子听得脸色大变,蓦地哈哈大笑道:“九花娘,你果然有为而来?” 九花娘格的笑道:“一点儿也不错,那姓毕的小兄弟,早已被我用‘摄心大法’迷住,难道你大观主还会瞧不出来?” 天毒子厉笑道:“这个,贫道早已知道了。” 九花娘道:“这样就好,咱们在苗疆也算得上近邻,井水、河水,各不相犯,你快把小兄弟还给我,我也不多打扰你啦!” 天毒子拱拱手道:“贫道不敢欺瞒夫人,贫道双目失明,久未找到适合贫道的眼睛,那姓毕的娃儿,根基深厚,目力极强,贫道意欲借用他的一对眼珠,如蒙夫人成全,贫道感激不尽。” 九花娘听得一怔,冷笑道:“唷,大观主你真是心毒手辣,好狠的心,天底下内功精纯的人,多的是,你偏偏要和我九花娘作对,小兄弟那一对亮晶晶的照子,多未动人?要是被你挖了,岂不可惜?这件事,我可不同意。” 天毒子阴恻恻的道:“夫人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有伤咱们和气?” 九花娘格格大笑道:“你知道就好,只要把小兄弟还我,咱们哪会有伤和气……” 天毒子和九花娘同出苗疆,自然知道九花娘的习性,她越是动怒,越笑得甜,一时倒也不敢大意,身子后退半步,干嘿道:“要是贫道不放呢?” 九花娘娇笑道:“那也只好随便你啦,如果伤了和气,是你大观主先伤的呀!” 她笑语如珠,银铃般声音,好听已极,随着话声,纤纤素手,朝前扬起! 天毒子双目虽瞎,耳朵十分灵异,对方素手才一轻扬,他已然察觉,蓦地大喝一声,宽大袍袖,同时疾挥而出。要知两人谁都深知对方厉害,说话之时,各自保持着两丈距离;这会双方相互出手,但劈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开碑裂石的凌厉掌风! 九花娘玉腕扬处,当先飞出的是几缕淡红轻丝,但瞬息之间,已化成一片霏霏蒙蒙的淡红烟雾! 天毒子袍袖挥处,只是一阵无声无息的罡气,把飞近身前的淡红烟雾,拦阻在一丈以外,一丝也飞不进去。但他却在挥袖之际,暗暗屈指轻弹,他在袖中弹指,谁也不会瞧到手式,也瞧不到他弹出些什么,因为他练成的三种毒物,全都无色无味,使人不易察觉得出来。九花娘早有准备,淡红粉未才一出手,立时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白玉小瓶,打开塞子,倾了少许,用指头在鼻孔里抹了一抹,娇笑道:“大观主,我早已听说你练了几种绝活,怎不抖出来也让我见识见识呢?” 说话之时,左手掌心向外推了一下! 那一片靠罪淡红烟雾,经她这么轻轻一推,立时像推波助澜一般向前撞动! 天毒子只觉自己发出的罡气,几乎被一股潜力冲破,心中猛地一惊,哪敢开口答话? 九花娘格格笑道:“怎么啦?我的大观主,你连金口都舍不得开了?说句实在话,你善用毒,我擅使迷药,大家谁也莫想占谁的便宜,真要闹翻了,落个两败俱伤,那才划不来呢?” 她口中说着,罗袖轻摆,朝那片淡红烟雾,左右摆动。说也奇怪,一大片靠罪蒙蒙的淡红烟雾,经她罗袖轻摆,倏然朝两边散开,瞬息之间,由浓而淡,由淡而无! 天毒子公羊锋同样袍袖一卷,收回罡气,阴声道:“那也不见得,夫人的‘桃花瘴’,公羊锋已经领教了。” 九花娘眼珠一转,轻笑道:“那么大观主想必还有什么厉害杀着,没使出来吧?” 天毒子狞笑道:“正是,今天夫人一并试试也好!” 他说话之时,身躯退一步,右手中食两指,突然悬空朝品字形排列的三只金鼎,接连指了几指!这接连几指,正是以他本身精纯真气,催动鼎中剧毒,当真快得无以复加。九花娘内功精深,目光何等犀利,只见那品字形的三个金鼎,经他一指,除了右边那个金鼎,飞出两缕似烟似雾的淡黄粉未,和左边金鼎,飞起的一片灰白影子,还可依稀看出之外。 中间那个金鼎,竟然无形无色,凭自己的目力,也丝毫瞧不出端倪。就是左右两鼎,飞洒出来的白影和淡黄粉未,也只有在飞出的刹那之间,可以看清,不但来势极快,而且一闪之后,使尔散开,再也莫想瞧清楚。要知九花娘和天毒子原是名闻武林的用毒高手,一个被双龙堡主礼聘了去,一个却是应黄钟别府之邀,专门对付天毒子而来。是以天毒子虽然知道九花娘迷药厉害,但事前自然不会准备专门破解她的东西,可是九花娘既然应黄钟别府之邀,说明要她专门对付天毒子,她在动身之前,早已有了妥善准备。她因目前还不到时机,原是不想使用,避免对方及早发觉,自己有了克制他之物,是以见好即收,把“桃花瘴”拂散。哪知天毒子仗着深厚功力,以气使毒,自以为自己新练成的三种剧毒,合并使用,威力之强,无可伦比,对方即使能解得一两种剧毒,也断难抵挡得住三种不同性质的剧毒,一心想把九花娘趁机除去。九花娘见他手指连指,三股剧毒,同时倏然散开,眼前不见丝毫形迹,但觉一阵无形潜力,朝自己四面围来。心知情势危急,柳腰一溺,闪电向后跃退,脸上笑意,越发显得妩媚,娇声轻笑,道:“老杂毛,看来你倒真要和我见见真章?” 天毒子双目不能见物,但九花娘身形一动,他早已及时察觉,闻言厉笑道:“只怕你身形再快,今日也逃不出公羊锋手去……” 九花娘柳眉挑动,口中格格一笑,突然双袖挥动,一式“乳燕投怀”,不退反进,迎着公羊锋逼去!娇声笑道:“伤了和气,你大观主可别怨我九花娘心狠手辣!” 人随声到,右手纤掌扬处,洒出一蓬灰黑粉未! 这一蓬粉未,才一出手,整个大殿,立时被一股辛辣刺鼻的气息所笼罩! 天毒子骤然闻到气味,不禁脸色大变,暴喝一声:“好妖妇,你从何处找来‘乌风草’?破去道爷辛苦练成的三种奇毒,公羊锋今日和你拼了!” 双手乍扬,朝九花娘当头扑去! 要知“乌风草”乃天下百毒的克星,生长贵州云雾山,是一种稀见的野生植物,江湖上人为了配合解毒药物,不惜长年累月,人山寻求,也难得碰上一株。九花娘弹出这一蓬“乌风草”,把天毒子三只金鼎中所贮奇毒,一下消灭殆尽,这叫天毒子如何不怒? 同时公羊锋也知道如论真实武功,九花娘可比自己要逊上一筹,此时“乌风草”粉未散播之处,在一两个时辰之内,对方虽有迷药,也无法使出,正是搏杀对方的大好机会。这才力贯双臂,一招“风雷交击”,纵身朝九花娘当头击落,他存心要把九花娘立毙掌下! 九花娘自然也明白此时迷药无功,动手遇招,须各凭真实武功,天毒子挟怒出手,猛扑而来,哪肯和他硬对?腰肢轻扭,疾向一侧闪开,“呛”的一声,手中登时多了一柄烂银似的狭长苗刀,娇笑道:“老杂毛,你这般急吼吼的,又算什么?真要和我拼命,咱们不妨在兵刃上较量较量。” 天毒子数年心血,毁于一旦,那肯甘休?一扑落空,听风辨位,人却如影随形一般,紧追而上,怒声喝道:“我不把你活劈掌下,就不叫天毒子!” 双掌抡飞,脚落实地,已然连续拍出三掌! 九花娘左手扬处,一把“迷魂针”疾奔天毒子,右手狭长苗刀,一招“分云捧月”,森森银光,迎着削出,口中依然娇声娇气的道:“老杂毛,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我九花娘看扁了!” 银针、苗刀,随着笑声飞奔而出。天毒子久经大敌,耳听八方,可分辨得出丝毫不爽,左掌斜劈,震飞九花娘打出的一把毒针,右手骄指如戟,疾点九花娘执刀右腕! 哪知九花娘欺他双目已瞎,先前撤出一把毒针之际,预先留了一支,等天毒子骈指点来,右腕一缩,左手掌心的一支毒钎,轻轻往前送出。这一下距离极近,发时又丝毫不带风声,天毒子拍出右手,将和对方接触,突觉手背上似有细微的尖风射到,双指一夹,正好把银针夹住,但这一分心,九花娘早已倏然飞纵开去。天毒子愤怒已极,暴喝一声:“妖妇,你有多少本领,只管使来……” 话声才落,只听九花娘惊“噫”一声,欢叫道:“小兄弟,你……” 天毒子在这一瞬之间,也已听到脚步之声,从殿后走出,正待扑起的身子,蓦地一沉,站住身子,回头厉声喝道:“什么人?” “师傅,是那姓毕的小子,逃出来了!” “刷”、“刷”两声,风火二童一挥手上短剑,双双掠起,向右侧拦去! 从殿侧一道边门中现身的,正是毕玉麟,只见他手仗屠龙剑,当先走出,吟香背着一个女子,紧跟在他身后,朝殿上奔来! 原来毕玉麟被九花娘用“摄心大法”迷住心智,经吟香点了他睡穴,一路狂奔,后来遇到天毒子,要剜下毕玉麟双目,医补瞎眼,把他安置在榻上,这一路上毕玉麟只是沉沉熟睡。要知“摄心大法”迷失本性,乃是心灵恍惚,失去主宰,并非被药物所迷,也没有立时可以使之清醒的解药,解救之道,就是让他安安静静的睡上一个时辰,心灵恢复正常,自会清醒。吟香当时困耽心毕少爷被邪法迷住,跟着九花娘去,才伸手点了他睡穴,正好是无巧不巧合了法门。这一阵沉沉熟睡,使毕玉麟的神智,完全恢复,他练的原是天门派的玄门先天气功,心灵一经恢复,气机流注,睡穴顿解!睁眼一瞧,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幽暗的斗室之中。心头不由大疑,立即翻身坐起,目光一瞥,又发现吟香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边上,似是被人制住穴道。当下一跃下榻,伸手拍开吟香穴道,急急问道:“吟香,这是什么地方?” 吟香眼看毕少爷突然自动醒转,心头大喜,忙道:“少爷醒过来了,方才少爷被九花娘邪法迷住,后来遇上一个叫天毒子的老道士,要挖少爷的眼睛,目前九花娘也赶来了,正在和天毒子动手呢,我们快走吧!”说到这里,忽然“啊”了一声,指指壁角,又道:“少爷,那是阴山散花仙子,也是被天毒子擒住的,我们要不要……” “是殷姑姑?” 毕玉麟几乎不敢相信凭殷姑姑的武功,会被天毒子擒住,话声出口,人已掠到散花仙子身侧仔细一瞧,那不是殷姑姑是谁?此时双目紧闭,昏迷不省人事,这就回头道:“吟香,你快抱起殷姑姑,咱们走!” 吟香答应一声,抱起散花仙子,跟着毕玉麟往门外去,一面回头朝缩在墙角上的金大夫笑道:“金大夫,你再敢助桀为虐,当心你的脑袋!” 大殿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辛辣气味! 天毒子和九花娘正在殿前一块小天井中,恶战方殷。毕玉麟堪堪跨出腰门,跟前“刷” “刷”两声,一黑一红两道人影,一掠而至,蓝光闪动,两柄短剑,同时朝身前划到!这两人正是天毒子身边的风火二童,拦住去路。毕玉麟剑眉怒耸,星目圆睁,在两人双剑奇袭之下,不退反进,右手一抬,呛啷啷长剑出匣,一招“金龙绕柱”,幻起层层青芒,护住身子。只听一阵“叮”“叮”轻响,风火二童手上两柄喂毒短剑,一齐削断! 毕玉麟一剑横削,剑风嗡然,风火二童武功全都不弱,没想到一合之间,兵刃就被人削断,惊愕之间,慌忙纵身后退! “哈哈,小子你倒醒得好快!” 疾风飒然,天毒子人随声到,黄袍飘忽,左手箕张,朝毕玉麟肩头抓到!这一下当真快逾闪电,使人无法瞧清! 毕玉麟一招逼退风火二童,骤睹天毒子来势奇猛,不由大喝一声:“公羊锋,你是找死!” 青芒轮转,屠龙剑嗡然一振,迎着劈出! 要知毕玉麟曾和公羊锋相搏过一次,深知对方内力深厚。武功极高,这一剑无形之中,一吸真气,功运右腕,增加到六成力道!一剑出手,剑身上登时发出“嘶”的一声细响,一缕剑凤,透剑而出! 天毒子自然也知道这位年轻人不易对付,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仅仅两月不见,毕玉麟的武功,会突飞猛进,随手一剑,就有森森剑气,透剑而出。他双目虽盲,总究是见多识广的人,耳中听到毕玉麟发剑的声音有异,心头不由猛然一凛!左手疾收,右掌同时向前一推,拍出一股强猛绝伦的掌风。身子立即向后一倾,平贴地面,朝后飞去,疾如离弦之箭,等身子挺起,人已到了三丈开外,狞恶的脸上,满是惊异之色,凛然喝道:“好小子,你居然学会了剑气功夫?” 毕玉麟被天毒子推出一掌的强猛劲力一挡,对方已惜势逸走,但一缕剑气,却“嘶”的一声,剖开掌风,向空射出一丈来远,森森寒气,砭人肌骨! 九花娘只叫了一声“小兄弟”,目睹毕玉麟一剑逼退天毒子,神威凛凛,知道此时殿上“乌风草”辛辣气味,尚未散去,自己独擅胜场的迷药,无法施展,却也不敢逼近! 吟香不知这股浓重的辛辣气息,乃是天下无毒不解的“乌风草”,她背着散花仙子只觉闻到这阵气味之后,鼻孔痒痒的,快要打喷嚏了,心头不由大惊,赶紧拉了一下毕玉麟衣袖,低声叫道:“少爷,我们快走吧!” 毕玉麟回头道:“你快走在前面,由我断后。” 吟香哪敢多停,立即纵身跃起,当先往门外冲去! 毕玉麟手仗屠龙剑,炯炯双目,瞧了天毒子与九花娘一眼,随后疾奔而去! 九花娘眼看毕玉麟去势如箭,娇笑道:“老道士还不快追?” 人随声起,借势朝庙外掠去! 天毒子公羊锋是被毕玉麟随剑发出的一缕剑气震住了,怔怔出神,此刻经九花娘子一语提醒,要待追去!但略一沉思,觉得自己最重要的,莫过于恢复失明双目,心念一动,匆匆返身朝殿后奔去。且说毕玉麟和吟香两人,一阵急奔,一口气跑出十来里路,回头不见公羊锋、九花娘追来,方待停步! 只听吟香背负着的散花仙子,忽然打出两个喷嚏! 吟香只觉身子一震,连“啊唷”都没有叫出,一个身子已被一股潜力,震弹出一丈开外!一个冷峻的女子声音,喝道:“鼠辈,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毕玉麟闻声看去,只见散花仙子满脸杀机的凛然而立,不由惊喜的道:“殷姑姑,你醒转来了?” 散花仙子两道冷异目光,一下瞧到毕玉麟脸上,神色稍微和缓,点点头道:“是毕少侠,她是什么人?” 吟香站起身子,毕玉麟忙道:“吟香,你快来叩见殷姑姑。” 岭香赶忙跪下叩头道:“小婢叩见仙子。” 殷如王目光只是打量着吟香,露出疑惑神色,吟香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殷仙子,怀疑自己身份,不待毕玉麟开口,忙道:“毕少爷也是刚醒了不久,详细情形,还是让小婢说吧!” 说着,就把毕玉麟如何被九花娘用邪法迷失心神,自己一时情急,点了他睡穴,一路狂奔,如何遇上天毒子,要剜他眼睛,后来壁间铃响,如何听到天毒子师徒对话,说庙外四周,撒了剧毒…… 散花仙于听到这里,不禁柳眉一竖,冷哼道:“原来是公羊锋老贼撒下‘无形砂’,难怪我走到庙前,便觉一阵昏眩,再也支持不住,这老贼再要碰到我殷如玉手上,休想逃得出命去!” 吟香只觉她这一动怒,两道眼神,简直像两把利剑,使人不可逼视,心头一凛,吓得连忙低下头去。接着又把两次响铃,听到九花娘的声音,天毒子亲自出去,过不一会,毕少爷自动清醒过来,如何逃出,详细说了一遍。散花仙子听得心中奇怪,中了天毒子的“无形砂”,没有他独门解药,决难醒转,那么自己可能中得极轻? 其实她哪里知道毕玉麟和天毒子动手之时,殿上还留着浓重“乌风草”的辛辣气息,无形之中,吸入鼻孔,才解了“无形砂”之毒。毕玉麟等吟香说完,才知自己昏迷之中,一双眼睛,险被天毒子剜去,心头暗暗叫了声“侥幸”。他自从在黄钟别府,答应吟香跟随自己逃出来,当时原是早有计较,就想到把吟香送到殷姑姑那里,有殷姑姑这般大的名头,料想黄钟别府决不敢轻易招惹,如今无巧不巧遇上殷姑姑,免得自己跋涉。当下不待殷仙子再问,就把自己和珠儿远上九岭山,一直说到自己负伤之后,跌落出云口壑底,如何遇到吕兆熊,骗入黄钟别府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散花仙子微笑道:“你们上九岭山七星岩之事,我已听珠儿说过,不想你负伤之后,还发生了这许多事情。珠儿、辛文两人,为了找你,差不多跑遍了江南几省,她们和华山门下一个女弟子相约,以九华青莲庵作为联络之地,你如无甚要事,可到青莲庵走一趟。” 毕玉麟心急找寻父亲下落,但听散花仙子这么一说,又不得不唯唯应是。散花仙子话声一落,便欲飘然离去。毕玉麟心中一急,连忙叫道:“殷姑姑……”—— 幻想时代扫校

散花仙子停步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毕玉麟脸上一红,嚅嚅的道:“晚辈还有一事,想和姑姑商量。” 散花仙子笑道:“你有事,只管说好了。” 毕玉麟瞧了吟香一眼,才道:“晚辈在黄钟别府,多亏吟香舍身相救,晚辈离开之时,自是不能不把她带出,只是晚辈天涯寻父,前途茫茫,岂能再带她同行,晚辈之意,想叫她留在姑姑身边,也好伺候姑姑。” 他是怕殷仙子不答应,是以结结巴巴说得十分吃力,散花仙子重新朝吟香打量了一眼,灿然笑道:“我方才听你述说,这孩子心地善良,不失是可造之才,我倒不须人伺候,这样吧,我收她作个记名弟子,料想尚师古胆子再大,也不敢找到我阴山门下弟子头上。” 毕玉麟被她说出心事,不由俊脸一红,喜道:“多谢姑姑。” 吟香知道毕玉麟乃是正人君子,话已出口,决不肯再带自己同行,同时也想不到殷仙子居然没有丝毫瞧不起自己是低下之人,一口答应收自己做她记名弟子,心头不由一阵激动,扑的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小婢蒙毕少爷搭救,原只想执鞭随蹬,终身为奴,既然毕少爷要小婢伺候仙子,但愿随侍左右,记名弟子,小婢万万不敢。” 散花仙子轻笑道:“我说过收你做记名弟子,言出必行,何用多说?” 毕玉麟知道这位殷姑姑脾气,怕吟香说错了话,连忙在旁说道:“吟香,你能得殷姑姑垂青,真是莫大幸事,旁人连求都求不到呢,还不快快叩头?” 吟香依言叩了几个头,道:“弟子吟香,叩拜师傅。” 散花仙子颔首道:“你起来,跟我走吧!” 吟香站起身子,恋恋不舍的瞧了毕玉麟一眼,忽然从怀中掏出臧疯子的那本易容秘诀,和几瓶易容药粉,一齐送递到毕玉麟面前,低低的道:“少爷,把这个带去,行走江湖,人心险恶,这易容之术,对少爷大有帮助。” 毕玉麟知道吟香说的也确是实情,自己天涯寻父,到目前还丝毫没有眉目,但江湖上两个邪恶势力,双龙堡和黄钟别府,却都已结了梁子,难免不狭路相逢,自己虽然不惧,总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易容之术,对自己果然大有用处。心念转动,就伸手接过,揣入怀中。 吟香等他接过之后,突然跪了下去,叩头道:“小婢要走了,少爷自己多多保重……” 毕玉麟慌忙还礼道:“吟香,你已是殷姑姑的记名弟子,快不可这般称呼。” 吟香站起身子,长长的睫毛下,隐含泪光,返身跟着散花仙子走去。毕玉麟和吟香几日相处,未免有情,此刻目送两人去远,心头也不禁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直等两人身形消失,才沿着大路走去。此时差不多已是申西之交,他已一天没进饮食,只觉腹中一阵饥饿,赶到一处城镇,向路人一问,才知已到了兴国,时近黄昏,该是落店时候,身边一摸,却摸到一个沉甸甸的银包。毕玉麟知道自己从出云口出山之际,身上银两,已所剩无几,这个银包,敢情是吟香放在自己身上的,当下就在街上找一家客店,走了进去。店伙一见来的是一位翩翩公子,立即把他引到上房,送茶送水,十分巴结。毕玉麟洗了个脸,便吩咐把晚餐送到房中食用。一会工夫,店伙掌上灯来,接着又送上菜饭。毕玉麟吃罢晚餐,倒了一盅茶,回到椅上坐定,才喝了两口,忽然想起吟香交给自己的那本羊皮册子“易容秘诀”,此时正好取出瞧瞧。这就从怀中掏出,在灯光底下,随手翻阅。这本小册子,并没注明出于何人手笔,但对易容之道,述说详尽,上面还有许多朱笔细注,阐释得更是透澈,当真无师自通,一看就会,最后还附绘着一百个不同脸型,和各种药物的配制之法。毕玉麟越看越觉津津有味,一时聚精会神细心看去。等看完全书,便已学会了大半,当下把尚有疑问之处,又重复看了一遍,直待全部了解,才收起书本,熄灯就寝。第二天。天刚破晓,毕玉麟业已化装成一个中年文士,屠龙剑也用布囊袋起,推开房门,往外走去。店伙还当看锗了人,昨晚明明是一个面貌英俊的少年公子,只隔一个晚上,却变成中年人啦! 他心头想着,但客店中五方杂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店伙们瞧得多了,遇上怪事,然也不敢多说。毕玉麟走到柜上,取出银包,里面竟是一袋金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两,一时倒也把他瞧得呆了一呆,当下拣了一块最小的,结付过房饭钱,还找了几十两银子,步出店门,便向城外走去。他昨晚早已想好路程,珠儿、辛文,正在到处找寻自己,而且还和华山门下的韩倩云约在九华青莲庵联络。自己天涯寻父,原也没有一定去所,不如就先到九华一行,遇上韩倩云,也好把万年温玉交她,疗治半边大师走火入魔。他杂在人群中,走出城门,因此时正当清晨,赶集的人,络绎不绝,不好施展轻功,只是脚下走得较慢。一会工夫,约莫赶了一二十里,行人渐稀,前面离半壁山已是不远。正行之间,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这声音仿佛从一个快要咽气的人的口中发出来的。毕玉麟耳目灵异,听出声音有异,立即停住脚步,回头瞧去,大路两侧,全是一片丛林,不知那声音发自何处?仁立了一会,除了先前那声极轻呻吟之外,就间然无声,不再有什么声息传出。心中不由动疑,暗想:方才那一声呻吟,分明有人身负重伤,自己既不急干赶路,何不到林中瞧瞧? 他判断那声音依稀从左侧林中发出,这就返身朝林中走去!这一片丛林,相当深密,林中有日光照射,林内更显得幽暗。毕玉麟目光如电,一路搜索,走到五丈来远,果然发现一团人影,卷伏在草丛之间,一动不动!不由暗暗慨叹,江湖上结怨仇杀,无日无之,看来此人纵然未死,也必是受了极重伤害,脚下加快,朝那人奔去。这一瞬之间,毕玉麟陡觉得这人背影极热,好像是神偷万里飘风万老前辈!心头蓦地一惊,纵身一跃,直扑过去,两个起落,已到了那人身边,急急蹲下身去,伸手朝他胸口一摸,只觉心头微温,尚有一息未绝。 一时来不及多看,双手缓缓托起,把那人翻过身来! 这一正面相对,毕玉麟心头狂跳,那不是唇蓄鼠髭,头盘小辫的万老前辈?还有谁来? 他此刻双目紧闭,脸如白纸,已只剩了一口游丝,但奇怪的全身不见一点血迹伤痕。毕玉麟心中一阵激动,热泪夺眶而出,慌忙在地上盘膝坐下,暗中运气,缓缓伸出右掌,按在万里飘风背心之上。他近来武功大进,一经运功,真气源源而出。万里飘风垂死之身,被他真气催动心脉,口中发出一声低吁,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毕玉麟精神一振,低声说道: “老前辈,你快提聚真气,运气试试,能否和晚辈输入的真气相合?” 万里飘风目光呆滞,转动了一下,瞧着毕玉麟口齿启动,发出一缕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伤势奇重,恐怕已经不行了,兄台何人?用不着为我徒耗真气,但我却有一件十分重要之事,想劳烦兄台……” 毕玉麟听他一口一声兄台,顿时想起自己经过易容,难怪万老前辈认不出来,不待他说完,急急说道:“老前辈,你伤势虽重,并非无救,此时不可说话,赶快运气,晚辈是毕玉麟。” “你是毕玉麟?” 万里飘听到“毕玉麟”三字,突然睁大眼睛,流露出些许神光! 毕玉麟忙道:“晚辈正是毕玉麟,我易了容,老前辈才认不出来。” 万里飘这会敢情听出毕玉麟的口音,虚弱的点点头道:“这就好……” 一阵喘息,使他底下的话,无法说出。毕玉麟急道:“老前辈赶快提聚真气,不可说话。” 万里飘果然阖上双目,运了会儿,渐渐平复了不少,脸色也好了许多。毕玉麟心中暗喜,但万里飘却在此时,又缓缓睁开眼来,说道:“小娃儿,我已经不行了。” 毕玉麟道:“老前辈已经好了许多,此时还是运气要紧。” 万里飘摇摇头道:“我自己知道,这暂时好转,不过是你输入我体内的真气,支持着我未断的心脉而已,这叫做回光返照。小娃儿,我为时无多,你快听我说吧,这件事不但比我老偷儿的生命,重要百倍,而且还关系整个武林,我就是要找你,才支持着没有死去,趁这一刻时光,我必须把它说出。” 毕玉麟听他说得如此郑重,心知一定是一件十分重要之事,一手紧抵着万里飘后心,不敢稍停,一面说道:“老前辈既然说得如此重要,有什么事,只管说吧。” 万里飘一张瘦削脸上,双颧渐渐红润,精神比先前又好了许多。毕玉麟瞧在眼里,暗暗叹息,他说得不错,重伤之人,突然好转得如此快法,分明不是吉兆。只听万里飘道:“自从在落山庙,你身受重伤,被公孙姑娘抱走,我被姓段的丫头,逼着要人,弄得走头无路,跑遍江南几省,丝毫找不到半点下落。后来还是青城丁少庄主出了个主意,大家分头找寻,不管寻得着,寻不着。以九华山青莲下院,为联络之地。” 毕玉麟心中暗急,他还说有重要之事,却说这些不相干的话,这就说道:“老前辈,你话不宜说得大多,还是拣重要的说吧。” 万里飘笑道:“不要紧,我自己有数,不说清楚,你哪会知道?”接着续道:“我和他们分手之后,无巧不巧在半路上碰到两个双龙堡的女娃儿,她们一路上正在谈论着你,说堡主派出多人,查探你的踪迹,都没有下落,不想你会在黄钟别府。我当时听得心中一动,阴魔尚师古,重出江湖,开府黄钟,江湖上早已传开,难道你是落在阴魔手上了?我这就一路朝黄钟坪赶去……” 毕玉麟道:“老前辈这以后的事,晚辈已经知道了,你老人家只当晚辈关在石牢里,夜入黄钟别府,救走公孙姑娘,后来当晚又和公孙姑娘,两次进去,找遍黄钟别府,依然没找到晚辈。” 万里飘惊奇的道:“哦,你都知道了?” 毕玉麟道:“晚辈那时已逃出来了。” 万里飘点点头道:“这就是了,第二天,我和女娃儿用丐帮竹令符,找到当地丐帮头目,派出许多小叫化,依然一无所获,我认为你可能被阴魔关在秘密之处,昨晚和公孙娃儿,三次潜入黄钟别府。” 毕玉麟听得心头一震,急忙问道:“老前辈就伤在他们之手?” 万里飘苦笑道:“我老偷儿就是死了,也是值得,虽然当时并没有找到你的影子,但我听到了一件极大秘密……” “啊!”毕玉麟心中对黄钟别府,早有怀疑,闻言不期“啊”了一声。只听万里飘续道:“我先前原怀疑黄钟别府在这几天里,赶到了许多老魔头,恐怕有什举动,因为目前离五大门派和双龙堡北山之约,为期已只有一月,他们在这里聚会,自非偶然……这会……” 他敢情说话说得大多了,突然又是一阵气喘。毕玉麟吃了一惊,忙道:“老前辈,你快息一息,再说吧!” 万里飘喘息道:“不……不要紧,这是最重要了……”他略为闭了眼睛,又道:“这次我摸进花园,发现他们全在一间密室之中……那就是除了阴魔,还有……邙山鬼叟、参仙娄老怪、鸠面神翁戚南山、通天教主郝寿臣、苗疆的九花娘,和……和……” 他形势逐渐不对,张嘴吐出一口血来。毕玉麟心头大急,不敢开口,凝神运功,把真气源源往他“灵台穴”逼入。万里飘喘了两口大气,还是不肯稍停,继续说道:“他们是奉山主之命,计划要把五大门派和双龙堡,同时除去……目前第一步的对象,是武当派……” 毕玉麟只觉万里飘气机逐渐微弱,自己攻入他体内的真气,已发生阻滞之象!但万里飘挣扎道:“可惜没……有听到他们全盘计划,就被人发觉,追了出来,我仗着‘万里飘风’身法,还是被……被……” 话声未落,猛地涌出一口黑血。毕玉麟急叫道:.“老前辈,是谁伤了你,晚辈替你报仇。” 万里飘一瞬之间,脸若死灰,双目神光,也逐渐散去,气息低微的道:“你……要赶快通知……武当,早作……准……备……” 毕玉麟道:“老前辈,你快说,是谁伤了你?” 万里飘身子一阵痉孪,断断续续的迸出:“是……茅……山……毒……”双目突然一闭,业已气绝而逝! 会是茅山毒指? 万里飘虽然没有说出最后一字,但这不用再说,都已可想到。毕玉麟听得心弦一震,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缓缓放下按在他背心的手掌。茅山毒指伏老前辈,当日慨赐“毒龙丸”,医好自己母亲的宿疾,而且对自己还有传艺之德。这次自己在落山庙,中了天毒子公羊锋的毒爪,和独眼乌龙佟天禄一掌,双重伤势,命危旦夕,昏迷不省人事据被关在黄钟别府石牢中的孟迁相告,又是伏老前辈喂了自己一粒“毒龙丸”才保住性命。万老前辈偏偏会丧在茅山毒指之下,这仇,自己如何能报? 毕玉麟瞧着瞌然长逝的万里飘,心头一黯,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扑的跪倒地上,默默祷告道:“晚辈母子两人,身受茅山伏老前辈大恩,老前辈的血仇,晚辈实在无法替你老人家报雪,晚辈只好遵奉遗嘱,立时赶上武当报讯,聊尽晚辈心意,老前辈英灵有知,就原谅晚辈不得已的苦衷吧!” 说罢,拜了几拜,站起身子,暗想:自己该把万老前辈埋了才好,但回头四顾,这片树林,幽暗不见天日,埋在此处,异日路过,要想在万老前辈墓前拜奠,都不易找到地方,自己该替他老人家葬到山上干燥之地才好。心中想着,这就双手抱起万里飘尸体,退出树林,一路朝半壁山奔去。在半山腰上择了一处向阳之处,挖好土坑,把万里飘埋好,然后用剑在石壁上镌了一行大字:“大侠万里飘之墓” 毕玉麟收好长剑,忽然想起万里飘虽说昨晚是和自己义弟公孙燕姑娘一同到黄钟别府去的,但方才他老人家并没提到她的行踪,莫非她失陷在黄钟别府?想到这里,心头不期蓦地一惊! 但继而一想,公孙姑娘真要失陷在黄钟别府,万老前辈不会不说,那么她定然也逃出来了无疑,自己受万老前辈临终之托,而且又说得如此重要,自己还是赶上武当山去才是! 武当山,一曰大和山,又名参岭,为大巴山北脉,山有二十六峰,最高峰为天柱,亦名紫霄、金顶。昔真武尝修道于此,明永乐中,尊真武为帝,因称此山为泰岳、又曰玄岳。晋谢允尝弃罗邑宰,隐修于此,自称谢罗,后人因又称为谢罗山。历代修道之士如阴长生,陈搏等均尝栖息于此,是以山下道观极多,但最著名的,却是真武宫,也就是上清宫,千百年来,在武林中被推为泰山北斗,和嵩山少林寺并称于世的武当派,就发祥于此。 这是第三天中午过后不久! 紫霄峰下盘曲的山径上,来了一个落魄文士,踽踽而行,向山上走去。这人已近中年,身穿一袭天蓝长衫,背上背着一个四尺来长的布囊,满脸风尘之色,不时的抬头瞧着金顶,好像盼望早些赶上山去,连沿途景色,都无暇流览。他,正是受神偷万里飘临终重托,赶去武当报讯的夭门传人毕玉麟,为了避人耳目,一路上,依然装出落魄文士模样。半山腰一方石壁上,横镌着三个劈案大字! “解剑坡” 这是武当山的特色,数百年来,武林同道,为了崇敬三丰祖师,凡是上山的人,不准携带兵刃,随身长剑,都得留在解剑坡前。毕玉麟刚登上石级,迎面一间石屋中,转出两个灰袍道人,打着稽首,拦住去路,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约有四十来岁的开口问道:“施主可是上山进香的客人么?” 毕玉麟摇摇头道:“不是,在下受人之托,有一件急要之事,专程千里赶来,要拜见武当掌门道长。” 那道人打量了毕玉麟一眼,道:“施主肩头布囊,不知可是兵器?” 毕玉麟道:“这是在下随身长剑。” 那中年道人躬身道:“那么施主请把长剑留下。“毕玉麟听得脸色微变,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道人连忙陪笑稽道道:“施主不可误会,上山之人,必须在这里解下随身兵器,这是武林同道公议之事,施主如若不信,请瞧瞧石壁上不是镌着‘解剑坡’吗,施主还来求见掌门师伯,乃是敝观嘉宾,长剑交由小道保存,等下山之时,小道自会奉上。毕玉麟从没想过武当山还有这个规矩,望了石壁一眼,点头道:“既然宝山有此规定,在下自不例外,只是在下此剑,乃是家传之物,道兄代为保存,可有收据?” 说着从肩头取下屠能剑布囊,随手递过。那道人双手接过,一面从怀中掏出一枚紫铜圆牌,笑道:“施主只管放心,这是敝派收剑信物,请施主收下。” 毕玉麟接过铜牌,低头一瞧,只见铜牌正面镌着“武当来宾收剑之证”八个小字,反面是一个大写“壹”字,敢情今天带剑上山的,自己还是第一个人,当下就把铜牌揣入怀中,中年道人随手把长剑交给身后年轻道人,单掌立胸,肃容道:“施主就请上山吧。” 毕玉麟颔首为礼,便顺着石澄,朝山上走去。哪知刚走了一百来级石磴转过山腰,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毕玉麟心头一怔,急忙回身瞧去,但已被挡住视线,心想这里己是武当派境界,谅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也就不以为意,继续往山上走去,上清宫依峰而筑,矗立在苍岩陡壁,林木葱郁之间,规模宏大,气象庄严。毕玉麟跨上平台,就见到一座石建牌坊,横额上金字辉煌,写着“敕封真武大帝”六个大字。石铺广场中放着一只巨大金鼎,香烟镣绕,迎面黄墙碧瓦,四扇黄色大门上直竖一方蓝底金字匾额,才是“上清宫”三字。中间两扇大门紧紧闭着,敢情不是重大典礼,或有贵宾莅临,从不轻易开启!通常只从左右两扇侧门进出。毕玉麟堪堪走近右侧门前,门内立即转出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道人,脸含微笑,迎了上来,稽首道:“施主可是进香来的,请到里面奉茶。” 毕玉麟拱手道:“道长请了,在下受一位老前辈临终重托,有急要之事,千里专程赶来,求见贵派掌教,烦请道长代为通报。” 那蓝袍道人朝毕玉麟打量一眼,道:“施主贵姓大名,如何称呼?” 毕玉麟因自己既然化装中年文士,不便说出真名,随口说道:“在下宗玉。” 那蓝袍道人听他报出姓名,江湖上从没听人说过,但还是恭敬的道:“原来是宗大侠,请到里面奉茶。”说着欠身肃客。 毕王麟不再客气,举步朝观中走入。 蓝袍道人领着毕玉麟走进大门,折向右廊,跨进一道腰门,那是一间布置清幽的客室。 蓝袍道人肃客人屋,一个年轻道人,立时奉上香茗。 毕玉麟进入上清宫之后,看到许多身穿灰袍的道人,才发觉这蓝袍道人,敢情在观中地位不低。蓝袍道人侧身陪着坐下,才含笑问道:“宗大侠远来敝观,不知受哪位高人重托,能否见告?” 毕玉麟因万里飘临终之前,说得十分郑重,心想这等大事,只好对他们掌门人才能说出,心中想着,立即拱手问道:“道长道号如何称呼?” 这自然是问对方是何等身份了,蓝袍道人微微一笑,欠身道:“小道静玄,忝主敝观迎宾事宜,施主有话,但说不妨。” 要知静玄道人乃是武当四剑之首,武当掌门青阳真人的嫡传首徒,在武当派中,身份不低,他认为只要自报道号,对方定会知道。哪知毕玉麟初入江湖,除了只知道少林、武当,是名门正派,声誉极隆之外,连武当掌门人,都不知道,此时听蓝袍道人说完,不由作难的道:“在下受一位老前辈临终重托,才远道赶来,因此事关系重大,只有见了贵派掌教,才能说出,还请道长原谅。” 静玄道人含笑起身道:“宗大侠既然说得如此郑重,非见家师不可,请施主在此小息片刻,待小道通报之后,再来相请。” 毕玉麟忙道:“道长请便。” 静玄道人打了一个稽首,正待退出,忽然从外面走进一个灰袍道人,迎着他施了一礼,低低说了几句。静玄道人似乎脸色微变,和灰袍道人匆匆出去,毕玉麟只当他们另有要事,也并未在意。不多一会,走进一个眉目清秀的道童,朝毕玉麟躬身道:“宗大侠请到里面去。” 毕玉麟站起身子,跟着小道童走出院落,是一条白石铺成的甬道,直通后进,两边种着许多花卉,修剪整齐,枝头嫩芽初萌。那小道童脚下甚是轻快,片刻之间,到了甬道尽头,他突然放缓脚步,回身对毕玉麟道:“这里是掌门人接待贵宾之处,宗大侠请!” 说毕,退后一步,躬身让毕玉麟先行。跨进圆洞门,院中花木枝疏,一排三间,明廊敞轩,清幽已极。小道童把毕玉麟引到阶前,低声说道:“师傅已在厅上恭候,宗大侠请进。” 毕玉麟跨上石阶,走近门口,从里面迎出一个身穿古铜道袍,容貌清癯的道人,稽首道:“宗施主远来,贫道有失迎近,快请里面奉茶。” 毕玉麟作揖道:“道长想是掌教真人了,在下久仰之至。” 老道人把毕玉麟让入客室分客主落座,一面含笑说道:“贫道青峰乃是本观住持,掌教师兄已多年不见外客,宗施主有什见教,和贫道说了,也是一样。” 原来武当派门下,有许多道观,上清宫,武当根本之地,由青阳真人的师弟青峰真人住持,至于掌门人乃是一派之主,自然不管观中事务,但毕玉麟可弄不清楚掌门人和观主有何分别?听老道人说出掌门人已有多年不见外客之言,心想对方既是本观住持,和他说了,也是一样。心念一转,就拱手道:“在下前在兴国县附近,无意遇到神偷万里飘老前辈,那时他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临终说有一件极为重大之事,嘱在下赶来武当,向贵掌门人报讯……” 青峰真人只是淡淡的道:“万老前辈已经过世了,不知他要施主专程赶来,有什么重大之事?” 他言下之意,好像万里飘哪会有什么重大之事?要知神偷万里飘,一生偷富济贫,在江湖上虽颇有侠名,但像武当派这样领袖武林,以名门正派自居的人眼中,万里飘依然只是个鸡鸣狗盗之辈,那会把他瞧在眼里。毕玉麟眼看老道士神色冷漠,心头微微不快,说道: “道长可曾听说最近崛起江湖的黄钟别府么?” 青峰真人微微一楞,道:“这个贫道倒听师侄辈说过,隐迹十年的阴魔尚师古,最近在幕阜山中,创立什么黄钟别府,不知万老施主说的重大之事,可是指此而言?” 毕玉麟冷笑道:“阴魔尚师古,虽有十年不出,但也算不得什么重大之事,只是他的开府黄钟,还有幕后主持之人……” 这句话使得青峰真人感到有些惊奇,因为阴魔尚师古,在十年之前,已是雄主一方的人物,他重出江湖,已可算得是江湖上一件大事,所以不出一月,早已轰传江湖,想不到还有幕后主使之人,阴魔尚师古俯首听人指挥,那么此人自然更非寻常人物了。他心念转动,脸上还是十分平和,徐徐的道:“不知宗施主说的幕后主使之人,究竟是谁?” 毕玉麟摇头道:“这个是谁?在下也不知道,只是阴魔开府黄钟之后,已有许多魔头,应邀在黄钟聚会,这些人中,包括:邙山鬼叟……” 青峰真人吃惊的道:“邙山鬼叟罗语也会亲自赶去?” 毕玉麟并没有理会,续道:“参仙娄老怪……” 青峰真人更是惊诧,口中不自禁的跟着毕玉麟,低低说道:参仙娄老怪?”毕玉麟接道:“鸠面神翁戚南山,通天教主郝寿臣、九花娘,可能最近还有人赶去。青峰真人听他一连串报出来的这些人物,竟然全是名震一时的大魔头,脸色果然逐渐凝重,沉吟道:“目前距离五大门派和双龙堡订下的北山之约,为期已近,他们聚会黄钟,自非偶然,如果此讯确实,倒真是一件值得注意之事。”毕玉麟听他口气,似乎还不大相信,不由脱口道:“这些人,聚会黄钟,在下曾亲眼目睹,那会有假?” 青峰真人双道目光:倏然转到毕玉麟面上,道:“施主不是说受万老施主之托而来的么?毕玉麟原想把话说完就走,是以连自己身份来历,都不想多说,何况自己又化装成中年文士模祥,是以只捏造了一个假名,那知无意之中,说漏了嘴,脸上一红,只好说道:“在下数日之前,因一时不察,误交匪人,被骗黄钟别府,曾亲眼目睹,这些魔头陆续赶到,日前趁机逃出,途遇万老前辈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心中闪电想妥措词,接道:“为了拯救一位姑娘,曾三次潜入黄钟别府,最后一次,发现这批魔头,正在密室中计划,准备一举歼灭五大门派和双龙堡,目前第一步,就是尽力对付贵派……” 青峰真人手里长须,愕然道:“有这等事?”毕玉麟道:“可惜万老前辈没有听完他们全盘计划,便被人发现,身负重伤,仗着“万里飘风”身法,逃出黄钟别府,正好和在下相遇,他临终之时,再三叮嘱在下,务心及早赶上武当,把这一阴谋,面告贵派掌门,庶可谋求对策。青峰真人肃然正容,稽道道:“无量寿佛,万老施主听到的消息,不论是否完全如此,但这份古道热肠,武当派至为铭感宗施主千里跋涉,贫道代表敝派掌门深致谢忱。” 毕玉麟话说完,立即站起身子,拱手道:“道长好说,在下受万老前辈临终重托,自当忠人之事,在下这就告辞了。” 青峰真人一听毕玉麟要走,不禁微露为难之色,连忙笑道:“宗施主远来不易,且请宽坐,此事果如万老施主之言,关系重大,宗施主务请在敝观盘桓一日,容贫道把经过情形,面报掌门师兄,也许敝师兄还有向宗施主请教之处。毕玉麟看他说得如此婉转,暗想这话不错,自己即是报讯而来,这等重大之事,他们掌门人自然要当面问间清楚,以照郑重,自己自应暂时留下,这就拱拱手道:“道长既然这般说法,在下恭敬不如遵命。” 青峰真人微微一笑,道:“宗施主为敝派之事,奔波跋涉,武当派自应稍尽地主之谊。” 说到这里,略为顿了一顿,抬头道:“贫道还有几句话,不如该不该问?” 毕玉麟道:“道长有话只管请说,在下知无不言。” 青峰真人沉吟了下,含笑问道:“宗施主不知和当年括苍异叟宗前辈,如何称呼?” 这一句话,可把毕玉麟问住了! 他上山之时,因自己化装成中年文士,自称宗玉,原是一时随口说出,当然他说出姓宗,在他潜意识中,自是和他外公包括苍异叟宗皓,不无关系,但他当时其实并没想到这一点上。这时突然被青峰真人这么一问,一时之间,只觉脸上一热,答不上话来,楞了半响,才道:“括苍异叟,乃是在下族祖。”青峰真人点点头道:“这就是了,宗施主身带屠龙剑,自然是宗前辈的后人,贫道门人,一个俗家弟子名叫段成业,他兄长就是霹雳剑客段成弼,正是宗前辈的门人。” 毕玉麟听说段成业还是青峰真人门下,心头不禁微微紧张,不敢多说,只是唯唯应是。 差幸青峰人也并没多问,清灌脸上,眉心微聚,缓缓站起身子,稽首道:“宗施主请宽坐一会,贫道须向敝师兄面报经过。” 毕玉麟起身道:“道长请便。” 青峰真人脚不扬尘,大步朝屏后走去。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已是掌灯时候了。小道童在客室点起两支银烛,又替毕玉麟茶碗中沏了开水。又过了一会,才听屏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之声,毕玉麟内功精深,业已听出来的共有两人,其中一个,似是青峰真人的步声。抬头瞧去,兄见从屏后面,缓步走出一个大耳,留着三络花白长髯的黄袍道人,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青峰真人。 毕玉麟瞧出这黄袍道人虽然面含微笑,但另有一股慑人气势,和蔼之中,隐寓威风敢情就是武当派掌门人了,心念一转,慌忙站起身来,这一瞬工夫,青峰真人走在黄袍道人身侧,说道:“大师兄,这位就是受万老施主之托,不远千里而来的宗施主。”一面又含笑朝毕玉麟道:“宗施主,这是敝派掌门人。” 黄袍道人正是武当掌教育阳真人,他缓步走出,两道眼神落到毕玉麟身止,立即稽首道:“宗施主请坐,贫道疏懒已惯,多年不见外客,宗施主为敝派之事赶来,贫道特来面致谢忱,还有几点不明之处,要向施主请教。毕玉麟拱手道:“道长领袖武林,在下仰慕已久,得观道范,实感荣幸,道长有什下问,在下自当奉告……” 他目前功力深厚,不输当代一流顶尖高手,说到这里,听到窗外似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声息,要说这是武当重地,掌门人会客之事,有谁敢在窗外偷听? 青阳真人堪堪落坐,这声细响,敢情也听到了,脸色微微一沉,两道炯炯目光,同时朝窗外投去。青峰真人功力较逊,虽没听到什么,但眼看掌门人神色有异,立即悄然起身,朝门外走去。这不过一瞬之间的事,青峰真人出去不久,门外就传来“蓬”的一声轻响! 青阳真人、毕玉麟同时回头瞧去,只见青峰真人业已扒跌在地上,一只脚跨在门口,显然是他中人暗算之后,用尽自己气力,走了回来,但人到门口,体力不支,一跤摔了下去!—— 幻想时代扫校

毕玉麟只觉她坐着的身子,已然起了激烈抽搐,无法坐定,不由急道: “你快别说话!” 左手迅速把她拦腰抱定,右掌同时按上后心“灵台穴”,澄心静虑,运起功来。一会功夫,只觉灵石仙乳的一缕清凉之气,缓缓从丹田升起,随着自己真气,贯注右掌,渐渐攻入吟香体中! 吟香抽搐的身子,经毕玉麟输入真气之后,渐渐已趋平静,毕玉麟一手搅腰,一手抵在她后心,丝毫不敢大意。石窟中静得没有半点声息,不知道的人,一定会当他们在紧紧偎抱,刻意温存! 就在此时,洞前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之声,由远而近,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干咳了几声道: “喂,女娃儿,咱们奔波了一个晚上,该憩憩脚了吧?” 另一个少女声音俏皮的道: “好咯,老人家你到底是谁,这会也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毕玉麟心头蓦地一怔,这两人说话声音,听来都十分熟悉,苍老声音,正是神偷万里飘风万老前辈,另一个少女声音,却像自己的义弟,女扮男装的公孙燕!但此刻运功正当紧要关头,不敢丝毫分心。“嘻嘻!”那苍老声笑得极低,中间顿了一顿,似乎在笑声中还连带着表情,那不是耸耸肩,就是缩缩头,才道:“我老人家是谁,你还瞧不出来?” 少女跺脚道:“你蒙着黑布,谁瞧得出来?” 苍老声音大笑道:“我是说我老人家的身法。” 少女道:“我可看不出来!” “啪!”苍老声音敢情拍了一下脑袋,低笑道:“当然,当然,你这女娃儿没在江湖上走过,我老人家的身法,难怪看不出来!” 少女声音道:“老人家,你不把黑布取下来,我可要自己动手了。” 苍老声音道:“得,得,我取,我老人家自己取下来就是!” 少女“啊”了一声,笑道:“你就是那天和毕大哥在一起的老……老……” 苍者声音接口道:“老偷儿。” 毕玉麟暗暗道:“果然是他们!” 少女拍手道:“这是你自己叫的啊!” 苍老声音低笑道:“不要紧,老偷儿并不难听!” 少女道:“老人家,你不是说毕大哥落在黄钟别府,你是听谁说的?” 万里飘唉道:“这是几天之前,我老人家无意遇上双龙堡的两个女娃儿,她们一路上正在谈论着你毕大哥,说双龙堡主派出多人,查探他的踪迹,都没有下落,不想会在黄钟别府遇上,赶回去报告师傅,可算得一件大功。” 公孙燕道:“那么我们第二次偷偷的进去,怎会找不到他?” 万里飘道:“我老人家先前只当小娃儿被关在石牢里,现在咱们化了半夜工夫,黄钟别府每一间屋子,差不多找遍了,也许他不在这里。” 公孙燕急道:“你说了半天,岂不白说?哦,你不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那又是什么呀?” 万里飘压低声音道:“黄钟别府这几天赶到了许多老魔头,恐怕有什举动,目前离五大门派和双龙堡主订下的北山之约,为期只有一月光景,他们在这里聚会,自非偶然。” 公孙燕道:“我可不管这些,老人家,你说,我们该到哪里去找毕大哥呢?真急死人……… 万里飘一拍脑袋,嘻的笑出声来,道:“女娃儿,我老人家倒有一个计较。” 公孙燕道:“你快说咯!” 万里飘道:“女娃儿,你出身丐帮,身边可有竹令符?” 公孙燕忙道:“有!” 万里飘笑道:“有就好办,咱们这就走!” 话声一落,脚步声逐渐远去,显然,万里飘风已和公孙燕疾驰而去。毕玉麟手掌抵在吟香“灵台穴”上,从掌心逼出内家真气,源源攻入吟香验内,循着她十二经络而行,正当运功关头,那能开口出声,只好任得两人远去。哪知过了一盏热茶光景,洞外远处,又传来沙沙步履之声! 毕玉麟只当两人去而复返,但此时正在运功之际,心神朗澈,自可听出老远,两人边走边说,却并不是万里飘和公孙燕的声音。步履声越来越近,那是丐帮长老铁拐婆婆的声音: “古老四,我说那小子的话,准靠不住,他一会冒充黄钟别府少庄主,一会又说和咱们燕儿是结拜兄妹,就凭那副油头粉脸的模样,就不是好东西,咱们燕儿,和这种人结拜,真是瞎了眼睛。” 翻天手古松沉吟道:“据兄弟看来,这姓毕的人还不算太坏,武功上着实了得,年轻人……” 铁拐婆婆性子急燥,不待他说完,冷哼道:“这小子虽然诱拐的是黄钟别府的丫头,但品性生成,武功越高,坏事也做得越多,亏他还是屠龙剑客的后人。” 毕玉麟听得清楚,不禁冷汗涔涔,暗想:总算自己并没做出亏心之事,问心无愧。铁拐婆婆似乎越说越气,铁拐在山石上顿得“笃”“笃”有声,气愤的道:“我说这小子的话靠不住,你还不信,燕儿如果被人救走,山下的弟兄,怎会连影子都没瞧到?干脆就找阴魔要人。” 翻天手古松劝道:“燕儿许是从另外的小路走了,再说,尚师古多年不出,他突然开府黄钟,说不定另有阴谋,光瞧昨晚他几个手下人,一身武功,已是十分难斗,黄钟别府更不亚龙潭龙穴……” 铁拐婆婆大声道:“咱们丐帮,怕过谁来?” 翻天手道:“兄弟之意,也许燕儿经人救出,就在山中觅地休息,咱们不妨在附近先找上一找再说!” 铁拐婆婆嘿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走近! 人影一闪,手柱铁拐,满头白发的铁拐婆婆,已在洞口现身!“笃!”她一眼瞧到毕玉麟搂着吟香,偎倚而坐,手中铁拐猛地一顿,转身就走。翻天手古松一看铁拐婆婆脸色不对,急忙纵身跃近,问道:“三长老看到了什么?” 铁拐婆婆怒声道:“就是那姓毕的小子,一对无耻男女!” 毕玉麟听得极感怒恼,只觉真气一动,赶忙沉气宁神,排法杂念,替吟香走完全身经络,徐徐松开右掌,低声道:“你快运功试试……” 话声刚落,忽听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传入耳际! 这声音好像是忿俊不住,才笑了出来,但却又不敢笑出,用手掩住了嘴巴! 毕玉麟心中又是一怔,这人分明就在附近,自己怎会丝毫没听到声息? “唷,当真风光旖旎,恩爱得紧,难怪老乞婆看得惹火,一怒而去!” 红影飘动,洞口俏生生的站着一个人! 那不是九花娘还有谁来?她瞪着一双俏眼,春风满脸,盈盈而笑! 毕玉麟心头一紧,左掌蓄势待敌,沉声道:“你待怎的?” 九花娘格的一笑,摇摇手道:“小兄弟别急成这个样子,我可没怀恶意……” 边说,边往洞中走来。毕玉麟大声喝道:“你再不站住,我要不客气了!” 九花娘白了他眼,媚笑道:“小兄弟你也真傻,这位小妹子身中‘追魂金钟’上的剧毒,子不过午,又不是负了伤,你用本身真气,替她攻穴,岂非反而助长毒气运行,加速发作?” 毕玉麟暗哼了声,冷冷的道:“这个不劳费心。” 九花娘微微一怔,接着笑道:“你一定听人说过,苗疆九花娘擅长用毒,所以心中害怕,其实,擅干用毒的人,也一定擅于解毒,告诉你,‘追魂金钟’上的剧毒,柏总管就是从我那里取去的毒剂配制而成,普天之下,可说只有我老大姐一人能解。” 毕玉麟道:“那也未必,你自问‘追魂金钟’上的剧毒,比之‘迷阳散’如何?” 九花娘怔得一怔,道:“两种剧毒,性质不同,如果一定要说哪一种厉害,那么‘追魂金钟’上的毒剂,还有药可解,但服了‘迷阳散’的人,欲火焚身,除了尽情发泄,无药可救。” 毕玉麟敞笑道:“这就是了,‘迷阳散’尚且奈何不了在下,又何在乎区区‘迫魂金钟’上的剧毒?” 九花娘媚眼一抬,迟疑的道:“不错,昨晚尚老头向我要去一小包‘迷阳散’,你真的服了?哼,哼,即使有她在你身边,你这身武功,也早化乌有。” 毕玉麟道:“信不信由你。” 要知九花娘乃是用毒的大行家,她心中虽然不信毕玉麟居然能解开自己都没有解药的“迷阳散”。但目光一转,发现中了“追魂金钟”上剧毒的吟香,此刻闭目坐在毕玉麟怀中,脸色红润,哪有丝毫中毒迹象?心下不由大奇,故意浅笑道:“让我瞧瞧小妹子,就知道剧毒是否已解?” 说话声中,柳腰轻扭,一闪而入! 毕玉麟面对洞外而坐,身前坐着吟香,无法起身阻拦,心中一急,口中大喝一声,左手虚空点出! “嘶!”一缕指风,划空有声!九花娘识得厉害,左手罗袖一抖,迎着指风打出,身躯同时向后疾退!只听“嗤”的一声,指风从九花娘肩头擦过,低头一瞧,左手袖底,赫然穿了一个破洞! 九花娘脸色微微一变,但瞬即换了一付薄怒轻嗔,盯着毕玉麟道:“唷!瞧不出你还会茅山指法,这一着要是换了旁人,岂不当场就伤在你指下?” 毕玉麟道:“在下早已出言警告,这可怪不得我!” 九花娘媚笑道:“小兄弟,你也太没道理,不想想我老大姐几时对你有过一丝恶意?先前你和他们动手相搏之际,要不是我老大姐一再提醒,你哪想闯得出去?后来没有我一把‘桃花瘴’,替你挡住尚老头,你们两口子要想脱身,谈何容易?我因听说小妹子中了‘追魂金钟’上的剧毒,才巴巴赶来,哪知你有了心上人,就这般信不过我这老大姐起来。” 毕玉麟给九花娘这么一说,想想不错,方才动手之时,她果然一再以“传音入密”暗中提醒,不由感到方才一指,确实太以冒失,俊脸一红,歉然的道:“在下一时冒失,夫人勿怪才好。” 九花娘眉目含情,格的笑出声来,说道:“老大姐哪会生你小兄弟的气,你明白了就好,来,让我瞧瞧小妹子毒势如何了?” 吟香一直闭着双目,没有作声,此刻听到毕玉麟竟把九花娘的花言巧语,信以为真,把她当作好人,心头一急,急忙幽幽的道:“少爷,小婢已经好了,九花娘善用各种迷药,千万不可让她近身。” 她说得极轻,但九花娘内力精湛,相距不远,哪会听不清楚?闻言格格娇笑,道:“这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真要对你们不利,十丈之内,谁也逃不出我的手去,何况咱们距离只有两丈不到。” 毕玉麟忙道:“夫人好意,在下甚是感激,只是她中的剧毒,差不多已被在下逼出体外,夫人请回去吧。” 九花娘媚笑道:“唷!你倒真听她的话!” 毕玉麟脸上一红,还不答话,吟香幽幽的道:“小婢只是低贱之人,蒙毕少爷救出,但愿追随毕少爷,终身为奴,已是不幸之大幸,夫人怎好如此说法?” 九花娘冷冷一笑,道:“这个我管不着。” 接着眼皮流动,朝毕玉麟道:“小兄弟你说已把小妹子身上剧毒,逼出体外?这倒真是奇事,老大姐一生练毒,可从没听到过能够替人逼毒之事,你倒说给我听听看。” 毕玉麟暗想:九花娘擅于用毒,使人防不胜防,自己何不骗她一骗,这就微微一笑答道:“在下所练内功,诸毒不侵。” 果然他此话一出,九花娘脸露惊奇,迟疑了一下,道:“这真是使人难以置信之事!” 说着眼珠一转,娇笑道:“小兄弟,你诸毒不侵,可敢和我一试?” 毕玉麟道:“不知夫人如何试法?” 九花娘笑道:“你瞧着我,让我问你三句就行。” 吟香急道:“少爷,你别上她的当!” 毕玉麟道:“不要紧,夫人请说吧!” 说着,俊目一抬,果然朝九花娘瞧去! 九花娘俏生生站在洞口,并没移动半步,她似乎被毕玉麟炯炯目光,盯在脸上,感到不好意思,双颊红馥馥地飞起两片红云,盈盈笑道:“小兄弟,你瞧我眼光之中,可有什么异样吗?” 毕玉麟瞧了一会,只觉她一双俏眼,水汪汪汪的晶莹有光,除了使人有一种妩媚的感觉之外,哪有什么异样?这就摇摇头道:“在下看不出有什异样之处?” 九花娘格的一声轻笑,柔和的道:“小兄弟果然内功精湛,胜过常人,但我已发现你体内剧毒,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内功强行压制,聚积在足厥阴肝经之中,没有发作而已。” 吟香经过一阵调息,不但感觉到体内剧毒,业已尽法,而且经络流畅,气极旺盛,比没有中毒以前,内功还增进了不止倍徒,此刻骤听九花娘说出毕爷身上,“迷阳散”积毒未消,心中不禁一惊! 毕玉麟也深感意外的道:“夫人此话,何以见得?” 九花娘美目盼兮,柔声道:“别叫我夫人,难道我不配做你大姐吗?” 她话声和悦动听,竟有一股中人欲醉的味道! 吟香瞧得不大顺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九花娘并未在意,继续说道:“小兄弟,你要是不信,此刻瞧着我眼睛,不可分神,如果感到眼皮沉重,头脑发晕,全身疲乏无力,那就是中毒之象……” 毕玉麟经她一说,果然觉得神态眼困,全身无力,心下一惊,张目道:“夫人说得不错,在下确有这种感觉。” 九花娘笑得更是妩媚,轻轻的道:一如何,现在你相信大姐的话了吧?” 毕玉麟点点头道:“在下相信了。” 九花娘道:“别再夫人在下的了,快叫我大姐,叫呀!” 她越说到后来,声音越是柔和甜美! 毕玉麟两眼盯在她脸上,果然叫道:“大姐说得极是!” 九花娘右腕徐抬,伸出纤纤玉手,姿态妙曼的招了招,娇声道:“好兄弟,来,大姐给你疗毒去。” 吟香先前还当毕玉麟真是内功精纯,体内积压着剧毒而不自知,但渐渐看出九花娘神情不对,正想出声喝破! 毕玉麟却不知不觉的应声站起,目光盯着九花娘,似欲举步走去!吟香心头一急,连忙拦道:“少爷,你怎么啦?” 毕玉麟连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道:“大姐要替我疗毒。” 吟香心思机敏,知道爷已是着了九花娘的道儿,只是她用的是什么邪法,却难索解,一时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拦,大声叫道:“少爷,你快醒一醒,别着了九花娘的邪法!” 毕玉麟道:“别胡说,大姐是一番好心!” 说着,伸手一格,似欲把吟香推开,但这一推,竟然毫无力气,没把吟香推动。吟香心下大急,抱住毕玉麟身子,连摇带喊,大声说道:“少爷,你快闭上眼睛,运气试试,快别看她……” 毕玉麟双目直视,挣扎着要朝洞外走去,口中喝道:“你快放手!” 吟香急得束手无策,只是紧紧抱住毕玉麟身子,哭喊道:“少爷,你快闭上眼睛,你不能去!” 九花娘只是俏生生的站在洞口,冷笑道:“怎么啦?小妹子,我只是要小兄弟跟我去疗毒,干么这般难分难舍的?你是他什么人呀?” 吟香又羞又急,怒叱道:“妖妇,你使的是什么邪法,迷了少爷的神智?” 九花娘冷冷说道:“唷,小丫头,你胆子倒不小,居然敢骂起我来了,小兄弟,你倒说说看,我几时使过什么邪法来着?” 毕玉麟喝道:“吟香,你怎好开口骂人?” 吟香惊骇得流泪道:“爷,你不可听信这妖妇的话,她使了邪法,她想害你……” 她挡在毕玉麟面前,只是不放,毕玉麟目光显得呆滞,转动了一下,奇道:“咦,你怎么哭啦?” 吟香心中一动,忙道:“少爷,你快瞧着我,你快定一定神。” 九花娘格格娇笑,道:“小兄弟,你力气不是很大吗?怎会摆不脱她?她只是丫头呀,这样和你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还不快来?” 毕玉麟果然怒道:“吟香,你还不放手?这般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右手一挥,“砰”的一声,把吟香摔开,大踏步往洞外走去! 吟香心头猛震,她没想到九花娘使的邪法,不但迷住毕玉麟神智,而且还能控制一个人的武功,方才她说毕玉麟全身疲乏无力,毕少爷就没有丝毫力道,如今她说他力气很大,他挥手之间,果然恢复了气力。她眼看毕玉麟摔开自己,朝九花娘奔去,一颗心几乎跳出口腔,蓦地心念一转,赶紧跟着毕玉麟身后,掠出洞去,银牙暗咬,一声不作的运起全身功力,左手乍发,一指朝九花娘胸口点去! 要知她方才经毕玉麟以本身真气,攻人体内,不仅“追魂金钟”上的剧毒,被“千载空青”所化的一缕清凉之气,悉数消解,而且武功也在无形之中,增进不少,这一下情急拼命,身法奇快,人还没有欺近,一缕指风,闪电戳到! 九花娘做梦也想不到吟香的武功,会如此高明,等到发觉袭来的指风有异,再想躲闪,已是不及,只觉左臂如中巨杵,闷哼一声,一个身子,哪想收得住势,蹬蹬的直退出四五步之多。吟香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九花娘,会被自己一指击伤,微一怔神…… “大姐……”毕玉麟口中叫了一声,脚下毫不停留,直朝九花娘身前奔去! “少爷……”吟香一手没拉得往,心头一慌,左手闪电点上毕玉麟睡穴,一把抱住他身子,身形飘起,斜斜飞出!总算她见机得快,同时“仙人挂衣”身法,也确实神妙无方! 她身子堪堪飞起,九花娘一脸煞气,右手紧按着左臂,左手轻弹,“桃花瘴”一大蓬粉红烟雾,已在先前立身之处散开! 吟香识得厉害,哪敢停留,抱着毕玉麟,连纵带跃,没命的飞驰,只听身后传来九花娘尖厉的声音:“小丫头,我要让你逃出手去,就不叫九花娘了!” 她口吻虽凌厉,但并没立即追来,显然方才那一指,伤得不轻! 吟香连头也不敢稍口,只是施展“万里飘风”身法,沿着山径急奔! 她手上虽然抱着一个人,依然快如星射电飞,脚下丝毫不慢,一口气奔了四五十里光景,前面已到了她一处山脚底下,不远之处已有村落。吟香从没出过黄钟府一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正待奔去!抬头之间,忽见前面十余丈外,正有一人迎面而来! 这条路,并不大狭,吟香因自己一个女孩儿家,手上抱着一个男人,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往路边走去!哪知才一跨步,只觉眼前黄影一闪,那人已到了自己面前! 吟香简直不敢相信,十多丈的距离,此人竟会一步而至,心中一惊,急忙身子一偏,让了开去。那人到了吟香面前,也似乎因吟香闪身奇快,微感惊异,口中沉声喝道:“什么人?” 话声出口,吟香只觉左腕一紧,已被人家一把抓住,但对方一抓之后,敢情发觉抓到了女人手腕,是以立即松手。吟香退后一步,抬头瞧去,原来自己身前站着一个面覆黄纱身穿黄袍的道人。他身后跟着一个黑衣道童,只困这老道身材高大,笔直走来,他身后跟着的道童,被他遮住,不易瞧到。这原是一瞬间的事,黄袍道人才一松手,便沉声问道:“女娃儿,你手抱的是谁?” 吟香略一沉吟,道:“他是我主人。” 黄袍道人唔了一声,又道:“可是负了重伤?” 吟香摇摇头道:“不是。” 黄袍道人道:“那么是生了急病?” 吟香点点头,瞥见道人身后那个道童,目光打量了毕玉麟一眼,似乎嘴皮微动。黄袍道人鼻子浓重的咽了一声,道:“老道善治疑难杂症,你放下来给我瞧瞧!” 吟香看出这老道武功绝高,心中不禁大感犹迟。黄袍道人似乎等得不耐,大声道:“老道路过此地,没时间多留,你把他左腕拿过来,给我瞧瞧脉搏就好。” 吟香疑心略去,暗想:他既自称善治疑难杂症,毕爷被九花娘用邪迷神智,给他瞧瞧也好,当下放下毕玉麟一手拿过他左腕,递了过去,左手却暗暗蓄势,以备万一。她自从方才一指重伤大名鼎鼎的九花娘,知道自己学会的一招指法,威力极强,信心大增。黄袍道人微嘿一声,偏头道:“女娃儿,你这干什么?学了几手三脚猫,动不动就想出手?” 吟香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不禁徐徐放下手去。黄袍道人缓吞吞伸出手去,三指搭在毕玉麟左腕之上,渐渐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才抬头道:“他只是睡穴受制,哪有什么急病?” 吟香听得一惊,暗想:这老道果然医道极精,单凭三个指头,按了一阵,便知他睡穴被制,当下说道:“老道长说得不错,我主人因被人用邪法迷住,小婢才点了他睡穴。” 黄袍道人纵声大笑道:“邪法,天下哪有迷人的邪法?你拿过他右腕,给我瞧瞧!” 吟香这一会已对黄袍道人生出了很大信心,连忙依言把毕玉麟右腕送过。黄袍道人又按了一阵脉息,缓缓放开,口中低低说了声:“奇怪!” 吟香看他把完毕玉麟右腕脉门,口中说着“奇怪”,立时急问道:“老道长,我主人怎么了?” 黄袍道人徐徐的道:“你主人六脉调和,并无病症,只是神志已蔽,好像……” 说到半途,倏然住口。吟香听出老道言中之意,心中一急,接口道:“是啊,他是被邪法迷失了神志,老道长,你可有法子?” 黄袍道人拈须笑道:“老道一生精治疑难杂症,碰上这类怪病,最感兴趣,我本来是要赶上武当去的,既然遇上了,总算有缘,前面不远,有一座破庙,你抱着他,到那里让我仔细诊察了再说。” 吟香听他说出要赶上武当之言,知道武当派在武林中乃是大大有名的名门正派,这老道既然和武当有关,想来定是正派中人,心中更觉依赖,连忙应了声“是”,抱着毕玉麟,跟在黄袍道人身后走去。黄袍道人步履轻快,随意一跨,就有一两丈远,吟香跟在他身后,一路施展轻功,才能勉强跟上。一会功夫,便到了破庙门口,黄袍道人口中微微晒道:“女娃儿,你轻功大是不弱!” 吟香才一抬头,黄袍道人已失去踪影!不,他不知何时,已大模大样的端坐在大殿拜台之上,连那道童,不是他已待立在他身侧了。吟香心头暗暗震惊,这老道好快的身法,心中想着,也立即走上大殿。黄袍道人伸手一指道:“你先把他放到神案上去,老道有话问你。” 吟香依言把毕玉麟放到香案之上,然后走近老道身边,低声道:“老道长有什么吩咐吗?” 黄袍道人道:“要我救他,你须先把经过情形,说给我听听。” 吟香心思细密,暗想:黄钟别府势力极大,这老道虽是正派中人,但自己还是不要提及的好。这就低头道:“我主人是被人用邪法迷住,糊里糊涂跟着人走,小婢一急,才点了他睡穴。” 黄袍道人怒道:“你主人如何被迷的?” 吟香想了一想道:“那人要我主人瞧他眼睛,就被他迷了” 黄袍道人吃惊道:“摄心大法?你们遇上的是九花娘?” 吟香暗暗吃惊,一面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黄袍道人冷笑道:“你吞吞吐吐的不肯实说,叫我如何替他治疗?” 吟香挽首道:“小婢确实不认得她。” 黄袍道人道:“摄心大法,只有九花娘精擅此道,你们遇上的可是身穿大红绣金衣裙的妖妇?” 吟香点了点头。黄袍道人道:“老道问你的话,怎不回答?” 吟香听得一怔,暗想难道他没瞧到自己点头?口中说道:“我们遇上的正是此人。” 黄袍道人哼道:“这样说来,九花娘也到了?” 说话之际,左手一抬,疾如电光石火一般,朝吟香右腕抓来! 吟香骤不及防,只觉右腕突然一紧,业已被黄袍老道扣住,口中不由“啊哟”叫出声来。黄袍道人脸上覆着黄纱,阴森森的一笑,道:“黄钟别府还到了些什么人?” 吟香惊道:“小婢不知……” 黄袍道人狞笑道:“姓毕的娃儿,被骗入黄钟别府,你一身丫头打扮,分明是府中丫头,你们两人走在一起,不是姓毕的娃儿引诱了你,便是你泄漏消息,和他私奔,遇上了九花娘,黄钟别府来了些什么人?你如何不知?” 吟香没想到这老道说来如同亲见,心头着实一惊,同时听出老道口气,竟还认得毕少爷,这就问道:“老道长原来认识毕少爷?” 黄袍道人嘿道:“岂止认识……唔,你还不快说黄钟别府到底到了些什么人?” 吟香道:“老道长见询,小婢敢不实说,府中除了九花娘,还有邙山鬼叟、参仙娄老怪,和鸠面神翁戚南山……” 刚说到这里,在殿前面,倏然飞落一条人影,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道童,手上还挟着一个人。黄袍道人挥手道:“不用了,为师无意之中遇到了姓毕的娃儿,他胜过常人,何止百倍?” 说着一阵纵声大笑,松开吟香右腕,吩咐道:“你把姓毕的娃儿抱起,跟我来。” 吟香抱起毕玉麟,跟着他身后,转过大殿,那是一条走廊,两边有不少矮屋,业已破旧不堪,黄袍道人走到最后一问,推门而入。吟香跟着进去,举目一瞧,只见屈中坐着一个身穿团花长袍,颇下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双手捧着水烟筒,一见黄袍道人跨进屋去,连忙躬身站起,状极拘谨的道:“观主回来了?” 黄袍道人口中“唔”了一声,回头朝吟香道:(你把他放到榻上去。” 吟香依言把毕玉麟放到榻上,回身之际,只见榻边一张横桌子,放着许多药瓶,和银针刀圭之类,心中暗想,原来这老道人果然是一位济世良医! 黄袍道人等吟香放下了毕玉麟,才朝那老者一指,阴笑道:“这位是汉阳最负盛誉的眼科圣手金大夫,是老道特地敦聘来的。” 吟香心中暗暗哦道:“原来少爷的神志被迷,果然是视觉出了毛病。” 金大夫连连作揖,道:“观主过誉,小老几怎敢当得圣手两字?” 边说边朝毕玉麟瞧了一眼,惶恐的道:“观主是用这位……” 黄袍道人冷峻的道:“不错!” 金大夫清癯脸上,流露出为难之色,暗笑道:“小老儿是说将死未死之人,就可以了,这位……” 黄袍道人狞笑道:“你别忘了已经服下老道‘七日断肠散’,嘿嘿,还有你一家大小的性命?” 金大夫听得脸若死灰,口中没命的应“是”。吟香虽然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但心里不禁渐生疑念,抬眼问道:“老道长,我主人究竟要怎样治病?” 黄袍道人漫不经意的道:“先让金大夫瞧瞧再说。” 右手中食二指一骄,闪电般点了过去。吟香和他距离极近,要想闪避都来不及,只觉胁下一麻,已被点住穴道,身子丝毫不能动弹,不由睁大眼睛,问道:“老道长,你这干什么?” 黄袍道人并没回答,一手撕下覆面黄纱,原来他只剩下了两个眼眶,双目已是全瞎,这时沉声问道:“金大夫,你需多少时光,就可换上了?” 金大夫颤声道:“大约有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幻想时代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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